眼见着裴大少爷不屑于回应,倒也在意料之中,简如琢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们俩的故事也没什么跌宕起伏,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很平稳。虽然时间久了热度会消退一些,可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稍微哄一哄就又能像以前一样。”
“中间有过很难熬的时候,家人的反对,朋友的劝说……现在回头想想,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认定了这个男人可以陪着我走到最后,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不是没有听说过关于他的那些不好的传闻,但我把工作里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原则也贯彻在了感情当中。不是我亲眼见的,我不信。齐远瞻可能也吃定了我这一点,知道只要撒谎到位我就不会拿他怎样,该怎么掏心掏肺就怎么掏心掏肺。”
当初有多坚持,如今就有多讽刺。
人当真不能只长一个恋爱脑,要不然早晚会变成智障。
“更何况,”说到这里,简如琢顿了顿,眸色当中渲染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愁伤,“你也知道的,我有病。这个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横亘在那儿就是没办法逾越……”
“现在不是越过去了吗?”
裴尚予冷不丁地插话进来,打断了简如琢的话头。他冲着她扬了扬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右手落入了裴尚予的手掌把握当中,被他虚虚握着,时不时地摩挲。
虽然点到即止,但暧昧异常。
而这种程度上的身体接触,曾几何时是绝对不会被她所接受,可难道……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之间,一切都变了?
不,在下一瞬间,简如琢果决地否定了自己的这个认知——其实并没有变。
无论是之前卢君的咸猪手,还是后来何小川无意之间稍微亲近一些的触碰,都跟以前一样让她感觉到内心翻涌恶心想吐。
仅仅是肢体上的轻微接触就这样,要是再进一步呢?
她确定她会疯,会崩溃。
可唯独只有裴尚予,这个男人在阴差阳错之间跟她有了肌肤之亲。即便有酒精作祟,可事后再去回想却也很正常。她能接受他不经意间的肢体触碰,她也可以像今天晚上回家一样让他背着,主动环住他的脖子。
只有裴尚予,没有第二个人。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或许,真的是滋生出了什么别的情愫?是爱情?
开什么玩笑,这种设想实在是太可怕了。仅仅因为睡过一次,因为一场合作关系,就从走肾变成了走心?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诚然她经历了一场感情重创之后,并没有对爱情这样物什产生绝望。可她明白,类似裴尚予这种身份的人,绝非她的良配。这个圈子里的公子哥儿是什么德行,她非常清楚。
毕竟……
想了半晌,简如琢终于回过神来,猛然抽回了手。而后她冲着裴大少爷怒目而视,奶凶奶凶地逼问道:“说!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药?!”
听罢,裴尚予简直想把这丫头的脑壳撬开!
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故意跟他插科打诨,把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温情气氛一扫而空吗?她到底拿他当什么人了?正视自己的内心,然后延伸出一些别的可能就那么难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明白感情不像年少时那么儿戏。他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试图想要跟这个小女人发展点什么,她居然敢这么无厘头?!
裴尚予眯了眯眼,语气凉薄地回道:“对,我给你下了药,迷魂药。满意了吗?”
没曾想,简如琢居然捂着嘴笑出声来:“你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魅力?”
“……”得,一句比一句气人,裴大少爷几乎觉得自己被气出了内伤,“你什么时候能把对付路斯卡的聪明劲儿用到正处?”
“搞定他不就是正处吗?要不然我三天三夜不睡觉也弄不来这么多资料,还都是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的、脱水的干货。”小简同学摆了摆手,觉得裴尚予的脑回路也很奇葩,“不过说起路斯卡,他人呢?怎么风风火火地,说出现就出现,说消失就消失?他难道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之前裴尚予不是说了吗,那家伙刚从国外飞回来,那行李呢?好像没看到哎。
而且刚才两个人斗智斗勇的时候,路斯卡明明气到摔门走人,可还没过五分钟这位老兄就又自己回来了,还带着她想要的东西。
然后呢?
他拿着简不让的电话号码又去哪儿了?
“不住一起。”裴尚予回道,“他怕面对我这种人间极品把持不住,万一发生点什么可就不好了。”
What?
“我呸!逗我很好玩是吗?”
“我没逗你,实话。”裴尚予的表情很正经。
简如琢愣了愣,登时结巴到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他他他……他的取向……”
“知道就好。”裴尚予递给她一个心知肚明不必多说的眼神,“路斯卡租了楼下的那套房子。”
“凭什么他可以租房子!为什么我就必须跟你住在一起?!”
简如琢的差点跳起来,都是老板的员工,差别待遇要不得。
“他用自己的薪水租房子,你行吗?你如果觉得可以,那我没意见。”
她……不行。
小简同学分分钟泄了气,她现在实习期一个月工资少的可怜,任何不必要的开支都不能花!
但是,她脑子里又蹦出另外一个想法。
“诶,我可以跟路斯卡一起住啊。大家楼上楼下很方便,彼此也很安全,还不会露馅儿误了你的事儿。”
但这话音还没落下,简如琢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嗖嗖凉意。
只见裴尚予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猛地伸出手箍住了简如琢的后脖颈扯向自己,强行让两个人四目相对。
“很安全?你觉得跟我住在一起不安全?”
咬牙切齿,寒意森森。
“不不不不……没有的事儿,我的意思是他更安全,不对不对,是你没有他那么安全……哎也不对……”
在此种高压环境下,简如琢的嘴简直瓢成了筛子。她生怕裴尚予一个激动,对她做出什么不安全的事儿来,那可就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天坑。
她简直快哭了,刚刚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居然说出那么一句……嘤嘤嘤,她错了还不行吗?
就在这时,裴尚予突然松了手。他一个翻身直接下了床,冲着门的方向大步而去。
“你早晚得把我气死。”
这句话伴随着巨大的关门声传来,让简如琢的小心肝儿随之抖了三抖。
不过……这家伙走便走了,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喂!你回来啊!你还没讲你的故事呢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