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到了冬天,虽然B城的气温不算太低,可还是透着一股把人冻透的清冷。
NG传媒的大会议室里头,正在进行的是王江流王导最新作品的记者发布会。为了这个正式的场合,电影所有的主演齐聚一堂,各有风采,但谁也掩不住站在最中间的那位肖大明星的光辉。
简如琢站在记者后面的人群里头充人头,一边看着一边不由自主地感慨——这天底下就是有那种让人羡慕嫉妒恨,却又无可奈何的人,
就比如眼前这位,肖则叙。
人长得好看也就罢了,身材还很好。身材好也就罢了,气质也佳。气质佳也就罢了,性格还不错。性格不错也就罢了,演技还爆棚。演技爆棚也就罢了,家世还那么显赫。家世显赫也就罢了,家庭氛围还很和睦。
反正总而言之,这位肖家少爷的人设,要比他演过的每一个角色都要的更苏那么几分。
王导的这部电影,真的是潜心多年的力作。再加上NG传媒的倾力营销和配合,等上映之后必然会刮起一阵旋风,必然会是电影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说起来,能有这么一个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当朋友,也是一件让人觉得很开心又很奇妙的事情,不是吗?
最起码在一年之前,简如琢可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现在这种境遇。
“怎么样,还顺利吗?”
就在这时,有人凑到了她身边,轻声开口问道。
“还行吧,主持人选的不错,每一句话都说的很得体,该挖出来的东西和透出来的风声都做的很好,得加钱。”
简如琢不用转头就知道,来的人除了何小川何副主编之外,也就没有别人了。
“好,老板娘说加钱,那咱们就加钱。”
何小川笑着一句打趣,本想着逗一逗她。可没想到,简如琢听了这话,摆出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完全没有意料当中的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何大公子有些意外,他出差之前,这丫头还受不了这种程度的逗趣。他不过只出差了一周,怎么就麻木了呢?
“作为老板娘,我因为有你这样的员工感到高兴。”简如琢抬手拍了拍何小川的肩膀,开口说道,“既然你来了,那就替我在这儿盯着吧。我先走一步。”
“你去干什么?”何小川问,“季叔叔的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呸,你这个乌鸦嘴。”简如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旋即说道,“我爸的身体好得很,最近都能自己绕着西岩山走半圈了。”
这话一点也没有夸张,褚远之之前说的两个月的魔咒并没有应验。可能真的是因为人心里头有了光,黑暗就会少很多,季宗申对于治疗的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积极,对生活的态度也同样阳光灿烂。
虽然痊愈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真的能快快乐乐地这么往下走的话,到哪里结束都不算遗憾。
另外,叶姨回来了。
不是她自己要回来,而是季怀城在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
路西法在合约结束之后,又给了季怀城一些相关信息,其中就有关于叶姨的。其实她选择离开,并不是那个奔向幸福的理由。而是因为觉得自己如果再呆在季宗申身边的话,应该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季宗申是真的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谁也不知道。
只是感情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单行道。
在人生的最后阶段,能圆满自然是最好的。幸而大家都是心地开阔的人,不会因为尚未到来的悲伤就放弃享受硕果仅存的现在。
“那你去干什么?”何小川仍旧好奇。
“天机不可泄露。”简如琢一边走,一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权当告别。
何小川怒哼一声,这丫头有了靠山之后,还真是不把自己当成上司了?平时呼来喝去也就算了,连工作时间问问她去做什么都不能问了?
他已经想好了,回头就让裴尚予赶紧把自己的老婆调走,最好调去他的总裁办公室。除了他自己之外,恐怕整个公司里头没有人能受得了。
……
刚出公司大门,一辆车就从一侧驶过来,停在了简如琢面前。
“你迟到了五分钟!”严楚潼拉了拉墨镜,一脸的不开心。
简如琢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道:“这回可真是怨不得我,回头你得找你男人算账。如果不是何副主编磨磨蹭蹭来的晚,如果不是何副主编婆婆妈妈爱八卦,我早就应该出来了。”
自从所有的误会都解除之后,一切似乎就上了正轨。严楚潼也看清了自己的内心,知道了到底应该选择的是哪个对象。何小川这个痴情的人设不亏,这么多年熬过来,最终是个最好的结果。
“咱们直接过去吗?”严楚潼问。
“当然。”
“两个男人都不在,我们两个单独去有什么意思?”严大小姐嘟嘟哝哝,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
“咱们两个去怎么了?你觉得跟我一块不行?拜托,我们这是去试婚纱,又不是进礼堂。他们在不在有意义吗?他们的审美有意义吗?”
听了简如琢的话,严楚潼恍然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就何小川那个审美水平,也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来。你们家尚予哥哥倒是还不错,只是咱们小琢那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哎呦,这嘴今天是怎么了,在哪儿蹭了一嘴蜂蜜过来?”
“一直都有,自行产蜜,行吗?”严楚潼话锋一转,“听说,你哥哥跟裴尚予他姐姐的事情黄了?”
听她这么一问,简如琢思忖回道:“也不能说黄,因为从最开始也没想有什么结果。我哥哥之前接触裴家,是因为听说裴家跟我妈妈去世的事情有关。”
“什么?!”严楚潼一惊,“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这也是我刚知道不久的,而且还是裴尚予偷偷调查出来的结果。”
“所以到底有关系吗?”严楚潼问。
“有,只不过跟我们没关系。”简如琢小小地叹了口气,“还是因为裴家二叔,还有裴洳玉的母亲。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爷爷奶奶都很生气,但是又没办法说什么。所以从那时候开始,爷爷就雷打不动地去莲华寺上香诵经,为的是这么多年心里头不能说实话的愧疚。”
这个结果,算是个还不错的结果了吧?
毕竟它跟裴尚予无关,也跟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无关。
至于后续要惩戒或者要报复,那就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会找错人了。
“那裴洳玉现在呢?我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了。”
简如琢想了想,回道:“忘记去哪个国家避难了,反正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回国。包括二叔他们那些人,在至臻集团的权利都已经被削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以后,应该能过上安稳日子了吧?”
“那是当然。”严楚潼笑的灿烂,无限感慨说道,“生活还真是挺戏剧化的,本以为裴洳玉才是众星拱月、技高一筹、稳操胜券,没想到裴尚予才是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生赢家。在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时候,就魄力非凡地套牢了你这个巨大的潜力股……啧啧,还真是走了苟屎运。”
听了严楚潼的话,简如琢看着窗外倒逝的风景,心里头暖意盎然。
是裴尚予走了苟屎运吗?她可从来不这么觉得。
在她心里头,自己才是世界上最幸运的那个人,受到上天的一次又一次的垂怜和眷顾,从而能有那么好的家人,那么好的朋友,那么好的恋人,对不对?所以对于人生,她理应感恩。
妈妈,我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是吗?
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