馊主意?

简如琢愣了愣,觉得裴尚予的用词非常之不准确。

“我觉得我这个主意挺好的,一石二鸟,一举两得,一……”

“你趁早让他们一拍两散。”

裴大少爷语气和表情同样不善,眼见着就有往锅底黑的色调发展的趋向。

这也不怪他生气吧?实在是这丫头做事儿太出其不意,跟缺根筋一样。

事情是这样的。

裴尚予刚刚下楼,还没出楼梯间就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一来一去,开心愉悦,意犹未尽。

谈话内容如下。

“……你明天如果不忙的话,也要记得来啊!我跟你聊天可真是高兴,还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裴尚予的额头上隐约出现了青筋,前几天跟他聊天的时候,舅舅不也是说的同样的话吗?!怎么今天就突然变成了“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把他当什么了?

好啊,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彻底压自己一头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果要是什么隐世学者、当代大家,那也就罢了,可要是其他什么……

“好的舅舅,我听您的。正好这几天工作收尾,我时间很宽裕。跟您聊天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难得的体验,求之不得。原本我来的时候,还忐忑能不能跟您聊的开心,现在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这声音,非常耳熟。

只是一瞬的思索之后,裴尚予立马确定了这个说话声音的主人——油腔滑调,冠冕堂皇,不是肖则叙还能有谁?!

敢情简如琢昨天跟他说的,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把肖则叙招到自己家里头来?

简直是岂有此理!

“好,那我明天可就泡好了茶等着你啊。还有,如果你方便的话,干脆带着起居用具,晚上直接住下算了。一来咱们可以多聊一会儿,就算不通宵达旦,聊到深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二来,你这么来回折腾也是挺麻烦,我心里头总归有点过意不去。”

听听听,这都留宿了要!

裴尚予咬了咬牙,暗自决定,只要肖则叙敢答应,他就敢假公济私削减他接下来的资源……虽然并没有什么威胁性。

“我倒是想留宿,但是我的生活作息太不稳定了,如果搬过来的话肯定会影响舅舅舅妈你们的生活。您不知道,我爷爷和我爸妈就因为这事儿,直接把我打发出来自己住。”

肖则叙的话里头满是笑意,无论理由真假,都让人听了舒服。

只听他接着说道:“所以舅舅,我只要有空就来看您。咱们聊天为什么要晚上聊呢,对不对?您看,我上班又不是朝九晚五,时间随意的很。咱们可以白天聊个尽兴,晚上您也早些休息,免得太累了让舅妈和小琢担心。”

小琢?

什么时候叫的那么亲热了?不是以前还叫简记者呢么?

……

反正怀揣着一肚子的气,裴尚予闷声回来了。

对此,简如琢一边卸妆,一边不以为意地回道:“这主意我觉得不错啊,你看你不愿意陪我舅舅聊天,我为了拯救你自然要找个人替你陪聊。可跟我舅舅聊天这件事难度系数也是很高的,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做的好……”

“那你怎么觉得肖则叙能做好?”

裴尚予咬着后槽牙,觉得自己愈发生气了——对别的男人还挺了解。

“拜托,我好歹做了那么长时间的肖则叙专职记者。”简如琢翻了个白眼,觉得今天裴尚予很不对劲,不依不饶的,“这是你吩咐下来的工作吧?可不是我主动要求做的。我作为一个专职记者,当然要全方位了解我的工作对象,从性格到能力各个方面都不能有一点疏漏。我了解肖则叙这说明了我工作能力好,老板不应该发奖金吗?”

“……”

裴尚予哑口无言,从理性的层面来说,简如琢说的话每一句都有道理。可从感性的层面……他怎么那么想抓狂呢?这算不算无理取闹。

“还有,”简如琢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抛开肖则叙能不能搞定我舅舅不说,反正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一点是……”

“什么?”

“他能搞得定我舅妈。”

简如琢咧嘴一笑,满满的自信。这可是迂回救国的保底线路,只要能搞定舅妈,哄她开心,舅舅自然也就不在话下。

“我舅妈可是肖则叙的粉丝,以前还只能算是路人粉、演技粉,可现在见过真人之后,就摇身一变直接做了亲妈粉。诶,对了,你知道什么叫亲妈粉吗?”

裴尚予摇了摇头,粉圈的称呼更新的快又没营养,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了解的必要。

“太落后了,作为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你怎么能那么跟不上时代的潮流?”简如琢撇着嘴顺便鄙视了他一番,“所谓亲妈粉,就是那种嘶吼着‘肖则叙妈妈爱你,妈妈养你,妈妈对你不离不弃’的那种粉丝。”

“……”

这是连妈都叫上了吗?

“所以对于肖则叙能来这件事,我舅妈老高兴啦。真羡慕这样的粉丝,能跟自己的爱豆朝夕相处。”

简如琢摇了摇头,对舅妈这个年纪还追星的事情也很无奈。

“其实我原本觉得舅舅应该挺不高兴的。”毕竟这男人不管年纪有多大,恐怕都不喜欢眼见着自己的妻子对别人献殷勤,“但是没想到,他的兴趣爱好也涉猎地那么广泛,我舅舅这也变成亲爹粉了。”

裴尚予气不打一处来,他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觉得肖则叙那个家伙如此不顺眼!

“那你打算就真的让他每天都来吗?”

“也没有啦。”简如琢思忖回道,“就算是我这么想,他也没时间啊,对不对?就是看在舅舅病刚好的份儿上,让他来顶上两回。毕竟他还是咱们公司的摇钱树呢,不得工作赚钱吗?不得趁着合约的这几年好好压榨一下吗?”

这还差不多。

“另外……”简如琢认认真真地盯着裴尚予的脸,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今天这么反常,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裴尚予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简如琢在洗手间里头笑的捧腹,这不就是典型的直男式否认吗?不过看裴大少爷吃醋,还真是挺有趣的。

嗯,以后要考虑多来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