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

简如琢瞬间紧张了起来,在背光的位置,她看不太清楚大哥脸上的表情,所以没办法判断他的这个意图到底是什么成分。

总不能要打一架吧?

要是那样的话,可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大哥……”简如琢沉吟着开口,想要从中调停些什么。

但这一个称呼刚说出口,就紧接着被简不谦抬手打断了。

“你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他?”

“我……”简如琢一怔,瞬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这个问题,“你们两个我都是担心的啊。”

少顷,她的脑筋总算转了个弯,找到了一个听起来还算是两全其美的答案。

对嘛,不想让两个人直接起冲突,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其中一个人?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双方都好,毕竟一个是她视作亲哥哥的大表哥,一个是她视作情哥哥的裴尚予。

但没想到,听了这个回答之后,简不谦眯了眯眼,那种感觉就像是开庭辩护的时候,对方成功掉进自己坑里面时候的感觉一样,但似乎又在某个地方触怒了他。

“所以,”简不谦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在我们小琢的心里头,在一起十多年的表哥,跟在一起几个月的小子地位相等?”

这……

简如琢的汗都急了出来,这莫名的醋意到底是几个意思?就算是地位平等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是正常的认知吗?难不成他还非得从自己的嘴里头,听到一个自己更高端的答案?

饶是直觉这种回复可能会让大哥开心一点,但是恐怕裴尚予会不开心吧?再说了,那种昧着良心谄媚的话的,她也是真的没办法说出口。

“所以,”此时此刻,裴尚予居然也开口说话了,“在我们小琢心里头,共同经历风雨夫妻一体的丈夫,跟不止一个的表哥地位相等?”

同样的语言结构,同样的对比手法,同样的说话目的,只是更改了几个关键词而已。裴尚予把简不谦刚刚说的话原数奉还,果然是裴大少爷吃什么都不吃亏的脾气。

这两个人,是又重新杠上了吗?

原本已经消退了几分的火药味重新燃了起来,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八成又要烧成一片燎原之火。

“所以,”简如琢想了想,扬着下巴开口说道,“在我大哥和我丈夫的心里头,觉得因为抬杠,就曲解我的意思,把我放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是个很不错的行为,对吗?”

太无聊了,实在是太无聊了。幼儿园的小朋友恐怕都不会喜欢这么玩儿了吧?一个大舅哥跟自己的妹夫,争夺在妹妹心中的地位,丢不丢人?

简如琢心里头的最直白的感受,是从最初的担忧,瞬间变化成现在的没脸。

兴许是知道简如琢生气了,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架势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简不谦率先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说道:“我不是这么想的。”

“我也不是。”裴尚予随即跟上,甚至还求生欲极强地补上了一句,“我错了。”

这三个字,在男女关系当中,素来都是非常受用的。

简不谦听罢,冷冷地斜了面前的男人一眼。他总算知道自己家的宝贝妹妹是怎么被一步一步吃的死死的了,滑溜的跟泥鳅一样,也不嫌腻。

“那你们还聊吗?”简如琢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简不谦问道。

“聊,当然聊。”简不谦立即点头,主意不变。

裴大少爷随着点了点头,聊自然是要聊的,大舅哥那么强烈的欲望,作妹夫的肯定要听。而且简不谦对自己的排斥心理实在是有点太强,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摊开说明白,以后恐怕会更难相处。

所以,既然对方有心,无论聊天的结果是好还是坏,都得应下才行。

简如琢不是想不明白这一点,只是她在期望一个好结果的同时,也同样在担心着更坏的结果的到来。

片刻之后,她呼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聊可以,但是不能动手,知道了吗?”

虽然这里是医院,就算是揍个天昏地暗也能立刻处理……但是,打架还是不行的,毕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裴尚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抬起手来揉乱了身边丫头的头顶软发:“我觉得你现在特别像一个幼稚园老师,有没有?”

哼,还不是被逼无奈?

……

之前舅妈阮岚宜跟裴母苏清雅聊天的地点,选在病房旁边的小单间。如今裴尚予跟简不谦,索性走的更远了一点——直接下了楼。

如此一来,就彻底断绝了简如琢小同学想要偷偷跟着听一听的意图。

就在她噘着嘴,闷闷不乐的时候,裴家姑姑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笑着说道:“看样子,今晚适合捉对谈话。这剩下的几个人里头,我对他们俩也没什么兴趣,要不然,咱们两个也聊一聊?”

“哈?”简如琢怔了怔,不知道裴家姑姑的意图是什么。

在跟裴尚予有关的家人里头,裴若舒是她接触的最多的一个。两个人前前后后有过几次的单独相处,聊天的内容也算是比较深入。似乎……没有什么需要赶潮流的理由。

“有一点事情,想要跟你说一说。本来打算过几天单独约你出来的,但是今天既然撞上了,那就顺便吧,省的麻烦了。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答应了。

不过,在简如琢默默地跟着裴若舒往外走的时候,裴家姑姑突然在拐弯处站住了脚。她转过身来,冲着不远处站着的人影喊道:“你也过来吧。”

你,是一个人。

但是病房门前,站着的是两个人。

季怀城跟简不让对视一眼,而后简二哥突然兴奋,冲着裴若舒摆了摆手,开口应道:“是我吗?”

“不是你。”一盆子冷水,瞬间浇灭了简不让的热情,裴若舒笑吟吟地点了点季怀城,“季家小子过来。”

“那……那我呢?”形单影只的简不让,突然之间有点彷徨。

“里面躺的可是你亲爹,你当然得进去陪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