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尚予摇头,简如琢叹了口气。对于这位少爷的脾气,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但凡打定了什么主意,鲜少有能被说服和更改的时候。

所以,既然他决意不走,那……就暂且留下好了。最起码有她在,会努力控制着事态不发展到很糟糕的程度。大不了舅舅舅妈和哥哥们说什么,她都揽下认错好了。就算是他们不同意自己跟裴尚予在一起,那也不硬抗,怀柔迂回总可以吧?

只是一想到因为她跟裴尚予的事情,让舅舅白白遭了一回罪,心里头就特别不是滋味。

“你来这儿干什么?”

果不其然,集火点最终还是转移到了裴尚予身上。简不谦脸色不善地看着他,眸中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怒火。这种怒意,一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平白无故被拐,二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平白无故生病。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源头,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甚至再往前追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裴家的混蛋小子,小琢也不可能一个人在B城这么久,白白受委屈。

“我……”裴尚予刚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没想到话刚出口,就直接被季怀城打断了。

他低着头擦干净眼泪,然后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说道:“是我让他来帮我的。”

“你让他来帮你?”简不谦歪了歪头,眉宇之间写满了不信。

“对。”季怀城点头应道,“我现在情况特殊,处境敏感。小叔那些人至今仍旧贼心不死,试图在我身上再挖出什么弱点出来。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今天来这儿,并且是为了跟你们见面,恐怕之前的计划就会被完全打乱,对你们尤其是对妙妙来说,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听了季怀城的话,简不谦倒是没有立即表态。

他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见母亲情绪还算平稳,于是接着问道:“那这个小子能帮你什么?”

“他……”

“我是裴尚予。”

就在季怀城打算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沉默片刻的裴大少爷还是选择自己发声。虽然他的本意是让季怀城帮他说话不假,但如果全程都在对方的帮腔下进行,未免显得他过于软弱和无能。

所以,该说话的时候,他是必须要说的。

“裴家在B城的权势已经那么大了吗?”阮岚宜抬起眼来,冷不丁地说道。

“不是因为裴家的权势,只是因为他是小琢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你们是小琢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裴尚予一字一顿,说的很坚定,如同表决心一般,“既然家人有难题需要我帮忙,而且这件事还是我的过错,所以我必须要弥补。”

“没错。他很愧疚,所以特地让裴家姑姑安排了医院的这一切。而且对于我今天来到这里的事情,裴尚予也会帮我收拾妥当。”季怀城接话茬道。

“收拾残局这种事,简不让完全可以做的了。”简不谦似乎还是不满意,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满意裴尚予这个人,还是不满意此时季怀城帮裴尚予说话的行为。

“哥……”被点名的简二爷弱弱开口,缩着脖子回道,“为什么要放着一个高段位的高手不用,老是使唤我?刚刚我就想跟你说,之前季怀城把小琢带走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裴尚予帮忙,我恐怕找到现在都找不到。”

“把自己说的无能还挺开心的,是吗?”简不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己弟弟一眼,不过在视线重新落到裴尚予身上时,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他原以为,这个裴家的小子就像传闻当中说的那样,游手好闲,纨绔无度,不学无术。可没想到,居然能让两个弟弟都如此认同。无论是季怀城还是简不让,那可都是从骨子里就透着骄傲的人,如果不是优秀到了一定的地步,必然不会让他们倒戈。

简不让撇了撇嘴,自己也很无奈。

“我这人还是诚实的,最起码不会不承认别人比我优秀。”话说到这儿,他试探性地小小声说道,“所以,你不要用这种先入为主的有色眼镜看人,行不行?我觉得在把他赶出去之前,还是可以好好了解一下的。”

简不让话音落下,阮岚宜突然又开口了。

她定定地看着牵着自己外甥女的手的那小子,沉声说道:“结婚和谈恋爱从来都是两回事,你们知道吗?”

“知道。”裴尚予回答,“所以,最开始虽然不太郑重,可我已经及时改变了态度。我对小琢,是以结婚为最终目的的,并没有一点儿戏的成分。”

“你觉得先斩后奏不是儿戏?”

“最初不是,现在也不是。”裴尚予回答的坦然,“虽然刚开始的契机是因为其他,但是从头到尾她都是知情的,我没有欺骗和隐瞒。后来在相处的过程当中,我们两情相悦直到相爱相许,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妻子,而且永远都是。的确,在做这样一个决定之前没有告知长辈是我们的不对,所以请舅妈尽管责罚。”

这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声情并茂。还真是有种莫名的说服力和感染力。

阮岚宜眸色深处闪过一丝赞许,旋即开口再道:“那裴家呢,你们家人知道吗?”

“自然是知道的。”

说这话的人,不是裴尚予,也不是起初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这个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伴随着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定睛一看,裴尚予先是愣了愣,然后讶异道:“妈,姑姑,你们怎么来了?”

没错,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两个人影,一个是裴尚予的姑姑裴若舒,另一个则是裴尚予的亲妈苏清雅。

裴若舒出现在这儿,倒是没什么好让人惊讶的。毕竟是裴尚予打电话拜托她帮忙安排,如今过来看看也没什么。可自己的亲妈怎么会来这儿的?难不成是姑姑说的?

带着这种疑惑,裴尚予看向裴若舒。

只见裴若舒冲他抿嘴一笑,然后不言自明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