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小客厅。
惠姨早就撤掉了桌山的早餐盘碟,换上了上午茶的一套。精致的中式茶点装在漂亮的盘子里,再配上一杯季怀城亲手煮的茶,看着窗外叶落无声的淡然风景,还真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简如琢捧着茶杯想,等自己以后年纪大了,一定要过上同样的生活。倒不是追求有人伺候着过得多精致,只求这种安静闲然的气氛让人向往。
这人呐,一旦解开了内心最顽固的心结之后,总归会觉得生活更轻松一些,也更有盼头一些。
“哥哥。”片刻之后,她突然开口叫道。
“怎么了?”季怀城转头看着她,刚刚他一直在看玻璃里面的倒影。
“我想……去看看爸爸。”
简如琢咬了咬嘴唇,这个称呼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说出来让人觉得尴尬。若是放在之前,她恐怕觉得父亲这样的字眼是她最不在意的。可如今真相大白之后,她也会因为这样两个字觉得窝心难受。
一个男人以一己之力承担着所有风雨,只为了让她能轻松一些长大,哪怕内心早就千疮百孔,也从来没有退缩过一分一毫。
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啊?带着常人想一想都觉得可怕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一想到这个问题,简如琢就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但没想到,听了她的这个请求之后,季怀城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简如琢一愣,不明白自己的这个请求有什么不行的原因。
“现在还不到时候。”季怀城无奈地笑了笑,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双手十指交叉,“虽然看上去季家的情况已经在好转,可实际上还没有彻底转好。集团里头我把小叔那一派扫地出门不假,但是铲草除根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么多年跟他们打交道,我实在是太了解了。只要斩草不除根,他们就一定会伺机报复。而且,他们本来觉得已经胜券在握,突然局面被翻转,心里头没有怨恨是绝对不可能的。”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不是考虑了这么多原因,我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找你。更不会把我们见面的地点安排在肖爷爷家。”
季怀城说的话,简如琢是明白的。看来真是她预估过高了,以为哥哥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我也可以帮你啊!”
她定定地看着季怀城,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强烈的意愿。作为季家的孩子,在已经知道所有真相的情况下不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那样也未免太没有良心了一些。
季怀城仍旧摇了摇头,笑的很欣慰。
“不行,你现在还不能以季家孩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要不然,我为什么不直接利用媒体把当年的事情公之于众,让你无论在哪儿都能知道,自己来找我,不是更方便吗?”
简如琢一愣,的确是这样。
“目前的局势正在慢慢变得明朗,对方的底牌已经出尽,我们只等收网就可以了。但如果横空冒出来一个你,他们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之下,必然会以你作为新的突破口,这样太危险。另外,我还在调查当年联手奶奶,害的我们家支离破碎的外部力量。你的出现也会让他们重新警觉。所以,再等等。等时机成熟了,环境安稳了,哥哥一定会用各种方式昭告天下,我妹妹回来了。”
这些都无关紧要,简如琢只是不想就这么袖手旁观,看着哥哥一个人在前面而已。不过季怀城说的话的确有说服力,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打乱了哥哥的计划,拖了后腿,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那你说的当年的外部力量……现在已经查到了吗?”简如琢轻声开口问道。
自打听哥哥这么说之后,她也在回忆当年的事情。当年以母亲的谨慎程度,再加之事发之后传播的速度和声势,说没有人联手帮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联手的那一方又是谁呢?是曾经跟季家有过节,还是跟季氏集团有竞争关系?再或者,只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反正无论如何,一定是为了利益!
从这个角度抽丝剥茧,一层一层地查找证实,应该会有收获吧?毕竟也不是太难调查的事,当初跟季家有关联的人和家族就只有那么多,挨个筛选也走总能查出点什么。
“并没有那么容易。”季怀城叹了口气,手指捏着眉心轻轻按压,“因为事情过去太久了,很多证据和线索已经遗失。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有了接近真相的结论,到时候确定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简如琢默默地点了点头,暗自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即便明面上不能出现,可暗地里调查一下当年的新闻事件总是可以的吧?
“好了,这次先说到这里,还有很多话我想留在以后慢慢跟你说。你消失的时间太久,我来肖家的频率也太高,再呆在这儿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所以我让简不让来接你回去,你可以先回舅舅家住一阵子,等我处理好了这些事情就去接你。”
“不用了。”还不等季怀城话音落下,门外就有声音传来,只见裴尚予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我带她走。”
乍一见裴尚予,简如琢高兴的差点没直接扑到他怀里。虽然只是几天不见,可中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思念也更浓烈了几分。不过反观季怀城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他定定地看着裴尚予,眼底似乎有什么暗芒闪过,让人捉摸不透。
“又见面了,大舅哥。”
裴尚予很欢快地打了招呼,这三个字的称呼差点没让季怀城被口水呛到。
“你叫谁呢?”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声问道。
“当然是你,反正这一次小房间里应该没有别人了吧?”裴尚予促狭地歪了歪头,挑衅调笑的意味不言自明。
“小房间?”简如琢愣了愣,“有什么人?”
裴尚予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说道:“你先去外面的车上等我,简不让和路斯卡都在,我跟你哥哥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