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远之一开门，发现有人正等在门边。整个裴家，对裴尚浩关心的人有很多，可对自己这么关心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位裴家三太太孔净楠一个了。
这并不是说，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感情纠葛。相反，他跟孔净楠在感情方面可是干干净净。
至于在其他方面……还真不好说。
“你这次来，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孔净楠示意褚远之跟着她走，两个人顺着走廊来到了二楼延伸出来的小阳台。此时正值上午，阳光亮而不刺眼，没有风，倒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嗯？”
“我说，你这次来裴家，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见褚远之闭着眼睛，仰着头晒太阳，对她的问题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孔净楠压下心中的怒气，再度重复了一遍。
还不等她话音落下，褚远之突然嗤笑一声，然后转过头来，睁开眼睛看着她。
“裴太太，请问我到底是你的专属医生，还是裴家的家庭医生？我怎么不记得有那么一条要求，让我凡事都要跟你报备？就算是我需要把每一件事情都跟裴家的一个人汇报的话，我想也不应该是你，而应该是裴老夫人才对。”
这话说得孔净楠脸色一变，看起来非常难看。
“褚医生，你可真是一张厉害的嘴。”
“裴太太过奖了，我的嘴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何必总是往枪口上撞呢？更何况，我作为一个大夫，比嘴更厉害的还是我这双手。这手上的功夫到底精妙到什么程度……我想，裴太太你也是清楚的。”
最后半句，意味深长。
听罢，孔净楠的脸色更难看了，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软肋一般。
“闭嘴，褚远之你可不要太过分了。玩火的下场是什么，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所以我从来不会玩火。”褚远之的语气一转，比先前凌厉了不少，“裴太太，大家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不要疑神疑鬼，草木皆兵。我不是个口风松散的人，但我偏偏有那么点逆反心理。如果你总是这样质疑，我怕是真能做点什么也说不定……”
“你敢！”
孔净楠睚眦欲裂，眼睛里瞬间升腾起一阵绯色血意。
“我敢，但是我不想。如非必要，我不愿意给自己招惹麻烦，得不偿失。”
褚远之看着面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觉得心情实在很难好起来。也不知道那位失踪多年的裴先生到底眼光有多差，才会娶了她做太太。
这个女人，偏执又自大，能力有限却心比天高，还有点自命不凡。
也不怪她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一个母亲，又是怎么生出裴尚浩那么优秀的孩子呢？
人类遗传还真是谜一样的存在。
“你要记住，你可是拿了我的钱的！”
“我的确拿了你的钱，所以拿人手短，你的事情我不会乱说。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我这么跟你保证了，过去的不提，但我希望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无论你信还是不信，我的话说在这里。以后但凡你再问，我也不会有任何回应。你如果问的太多太过分了，后果自负。”
“褚！远！之！”孔净楠气得脑袋都快炸开了，“我当初选择你，是因为你……”
“是因为你没别的人可选择。”还不等她把话说完，褚远之就瞥了她一眼，随口接上，“我虽然是个医生，但好歹也在你们这种圈子里混了很多年。我是你最保险的选择，你没必要始终对我存着怀疑心态。你说，你总是这么被害妄想，有意义吗？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我知道的我也知道了，不该我知道的我从来没问过，该毁灭的证据你亲眼看着毁掉了，一丁点也没有留下。对不对？”
眼见着孔净楠情绪失控到崩溃，褚远之的语气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话锋倒是和缓了不少。这并不是因为他对孔净楠产生了什么恻隐之心、怜香惜玉之情，而是因为他目前的使命还没有结束，裴家这位最好摆布的棋子，还没到彻底丢掉的时候。
利用，然后榨干最后的价值，这才是好手段。
听了褚远之的话之后，孔净楠的情绪果然缓和了不少。虽然气息波动仍旧剧烈，但好歹没有继续发酵的势头。
这就是安全感造成的。
而刚刚那些歇斯底里的来源，无疑是不安全感。
人在伙同其他人一起，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时候，通常都会有这种感觉困扰。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这也没办法，算是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之后，必然会尝到的报应吧。
“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片刻之后，孔净楠紧紧地盯着褚远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
褚远之淡淡地点了点头，不愿意再浪费半个字。
“如果裴太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有事。”
这到也在在褚远之的预料之中，但凡孔净楠找他，总归得有点什么缘由。
“你说。”
孔净楠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亲子鉴定？”褚远之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谁跟谁的？”
孔净楠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上前一步，凑在褚远之的耳朵旁边说了两个名字。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褚远之大惊，连冰山一样清冷的脸色都挂不住了。
“你确定？”
“我确定。”孔净楠肯定回复，“保密，越快越好。至于鉴定结果，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
褚远之走后，裴尚浩高高兴兴地从**下来，到书桌边收拾自己的课本。
听到自己身体转好，再也不用吃药的确是个好消息。但是，刚刚在褚医生哥哥身上闻到的那个熟悉的香味儿，却像是种在他脑海当中一样，总是莫名其妙地就想到。
裴尚浩确定，这个味道他一定闻到过很多次……学校里头自然不可能，那就只能是在家里。
家里……
突然之间，裴尚浩脑子里灵光乍现——诶，那不是嫂嫂身上的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