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城沉默,眼眸当中似乎有什么光芒涌动。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出声回道:“是,这些问题我查了千百遍,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如你所说。但是,每一次我都是不相信的。”
“既然无论如何你都不相信,那我说了你就能相信吗?你问我答又有什么意义呢,请问?是不是只有我说,没错,我是你亲妹妹,我是妙妙,你才会相信?才会放我离开?”
话说到这儿,简如琢笑了笑:“好,那我说。我承认,我是你亲妹妹,我是妙妙,我没死。这样行吗?态度还够端正吗,哥哥?”
最后那一声“哥哥”出口,季怀城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剧烈地震了一下。他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面前的小丫头,却在触及她荒唐可笑的表情时,倏然冷了下去。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不是。
哪怕他已经不能更确定,眼前这个重重伪装的丫头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但他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一定在她心里产生了不可磨灭和你转的影响,所以她才选择这样的装傻和伪装。
既然如此,强行让她在一个假身份的基础上,说一些违心的话又有什么意思呢?恐怕,这只会让她从心底最深处更厌恶他,更厌恶这个季家,不是吗?
而他所想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季怀澜,一个没有半点抵触和芥蒂的妙妙。他想让她主动地一层一层褪掉伪装,**最真实的那个内核。
只有这样,过去的事情才算能够真正过得去,那些心结才能有机会解开,那些伤痛才能慢慢地被治愈。
“你……不要这样。”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我现在只想回家,只要能让我回家。”简如琢目光坚定,坚持着自己的立场和要求。
“你不要这样。”季怀城二度开口,仍旧是同样的一句话,不过比起之前的飘忽不定,这第二句就显得有主心骨的多,“先休息,等你的状态恢复好了,我们再说别的。”
说完,还不等简如琢再说些什么,他直截了当地站起身来,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等他走到门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顿。
“你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按床头边的按铃,会有人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我已经让人帮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东西,你吃过之后好好睡觉,我等会儿再来看你。”
“你这是要软禁我吗?!”简如琢愣了愣,从季怀城的吩咐当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当然不是。”季怀城开口回道,“我只是想好好地照顾你,尽到自己做哥哥……或者做表哥的义务。”
说完,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门口,消失在了简如琢的视野当中。
而躺在**的人,眼神当中的复杂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迸发出来。有怨恨,有斥责,有后悔,有无奈……也有一丝丝的,关于往事的追忆。
简如琢从来没想过,时隔多年她跟季怀城的相遇,会是这种场面。本以为或许会是很多年之后,或无关痛痒,或对簿公堂。
真是的……她为什么要提出跟严楚潼见面这种愚蠢的提议呢?她为什么因为心底的那份相信,选择不把这件事告诉二哥,甚至还故意落了自己的手机在公司里头?
这样好了,看外面的日头天色,至少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而她还在季怀城手里,也就说明了简不让那边毫无进展,没有办法拯救她于水火。
所以,她的处境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呢?
简如琢无奈地闭上了眼,眼皮微微颤抖着——她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去想。
这一次跟季怀城面对面的交谈,刷新了她记忆当中对这个亲哥哥的所有印象跟认知。
他这些年的变化太大太大,已经让她捉摸不透。她没办法知道季怀城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抓住自己之后又有什么计划。简如琢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她似乎只能选择等待,选择被宣判。
只是,她始终都有些痛心。
不是因为季怀城,而是因为,严楚潼。
她从来都不认为的严楚潼会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季家,如今一看,还真是有些荒唐。在爱情的世界里头,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也不知道,是她低估了严楚潼对裴尚予的爱情,还是高估了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友情。
这件事,甚至要比她落在季怀城手里头,还让人觉得难过。
……
“怎么样了?”
在城市另一侧的酒店房间里,三个男人片刻也没有合眼,熬了一夜。
听路斯卡这么一问,简不让皱着眉头盯着屏幕,开口回道:“已经找到了切入点,对方的防御并不是铁桶一个,跟当年全盛时期的路西法相比衰落了太多。”
“你也进步了太多。”
路斯卡看着他,有些失神,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了这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安慰他的感慨,简不让身子一滞,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来。但在跟路斯卡四目相对的时候,又觉得很尴尬,视线瞬间就转移到别处去了。
这句话,是当年路斯卡经常对他说的。好像也正是因为他不断的鼓励,才让自己咬紧牙关在这条路上坚定地往下走。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还真有些唏嘘,内心深处的某一根弦似乎被触动了一下,却来不及有更大的回音。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裴尚予适时开口,“我用我们的信息网络做了最缜密的筛查,再有两个小时左右,基本能够锁定小琢目前所在的具体位置。”
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三个人的分工非常明确。路斯卡统筹信息资料分析以及己方的隐蔽和扰乱,简不让破译路西法组织遮掩的手段,裴尚予负责直接查找。
如此一来,算是两条线齐头并进。但凡简不让或者裴尚予一方有了进展,都能达成他们的目的。
如今看来,成效不错。
“两个小时,太久了。”简不让眉头皱的很紧,“要不然我先发搁置去帮你,我们一起应该会快很多。”
“不行。”裴尚予直接否定,“搜索位置简单,但我们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再进行转移。如果他们转移了,难不成还要我重新走一遍这个流程?”
当然不行。
简不让明白裴尚予的意思——只有彻底破解掉路西法的隐藏手法,才是一劳永逸的途径,只有这样,才能站在主动位置上,不被对方的手段所左右!
就在这时,放在路斯卡那张桌子上的属于裴尚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路特助扫了一眼屏幕——是何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