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干什么?!”
多亏了她条件反射还没有完全当机,在手里的电脑和包马上就被人拽走的时候,简如琢一个扭身借势,重新把东西抱到了怀里。
面对这么多人,粗略估计少说也得有二十几个,这还仅仅只是视线范围内这些已经撸袖子下场的。至于眼角余光瞄到的战圈外摩拳擦掌,或者正等着鹬蚌相争捡便宜的那些,就更多了。
而且简如琢可以肯定,事态越胶着,那么后续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原本这里就是市中心地段,无论从哪个新闻媒体所在地赶过来都非常便捷。再加上路人经过可能会产生的围观,十有八九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所以,应该怎么办呢?
简如琢的确练过防身术,段数也还不错,一个打几个瘦弱不中用的记者问题不大。可她打了人之后呢?能确保自己可以脱身吗?能确保手里的东西不会在这个过程里被抢走吗?能确保自己的行为不会给肖则叙造成负面影响吗?
她发现自己现在唯一可以想到的办法,居然什么都不能保证。
那句话说的不假,暴力永远不能妥善地解决任何问题。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间,发带不知道被谁直接扯开了,外套也听到了不妙的撕裂声响,更有甚者,居然抓住她的衬衫领子!
这还是自我标榜高素质高从业门槛的传媒从业者吗?!
这跟暴民有什么本质区别?!
……
裴尚予驱车到干休所附近的时候,入目的就是这幅场面。只是看了混乱的人群一眼,他就立马锁定了自己女人的所在,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然一转方向盘,脚下顺势把油门踩到底,驾驶车子冲出主干道的范围,径直朝着干休所大门的方向轰鸣而去!
目标,人群。
如果问新闻重要还是命重要,那么结果还是不言自明的。
就在裴尚予开车靠近的时候,早有眼尖的记者朋友开始了尖叫。尖叫声一传十传百,众人在这辆看似发疯的车子冲到眼前的瞬间,就已然做鸟兽散,一个个惊魂未定地窜到路旁——但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时候想着去拉简如琢一把。
完了,这是周围所有人脑子里同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
但这个想法,在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中又被击得粉碎。
车停了,就在简如琢面前的十公分左右,恰到好处。
……
简如琢闭着眼,还在紧锣密鼓地思忖脱身之道的时候,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周围人群的突然散去,带给她了一种略有不妙的预感。
旋即,她睁眼之后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冲着她急速行驶过来的车。在这一瞬间,她本能的反应是要跑,但在触及挡风玻璃后的那双眸子时,突然就彻底安心下来。
是他,他来了。
简如琢微微低下头,勾起的唇角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
从车子出现到最终停下,再到之后的一分钟时间里,干休所门前终于又恢复了它原本拥有的那份平静。
裴尚予潇洒利落地下车,反手甩上车门,孤傲冷清的气质锋芒毕现。
“这不是……”
“NG传媒的裴总?!”
“对,是他,就是裴家刚回国不久的那个少爷!”
“……”
在七嘴八舌的议论里,裴尚予走到简如琢身边,偏着头来回打量了她几次,确定只是看起来狼狈但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丁点的怒火。
他转过身来,隐隐挡在简如琢身前,如同一堵世界上最坚实可靠的城墙。
“诸位。”少顷,裴尚予沉声开口,眸中厉色时隐时现,“不知道我的记者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们这么大动干戈地群起而攻之?哪位可以作为代表,给我一个交代?”
一字一顿,满是毫不遮掩的上位者的气势,言语之间满是威压。
这群记者左右面面相觑,虽然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目前看来,没有任何一个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既然你们没有人愿意说,那不妨听我说。”裴尚予扫视一圈,几乎没有人敢跟他对视,“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听到了有关肖则叙的风声,但是任何一个行业都有它的从业准则,每一个记者也应该有自己做人的底线和原则。”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诸位都是中小型媒体出身,这里目前没有任何一家我熟悉的同行。奉劝大家在想做个大新闻的同时,稍微动动脑子想一想。这到底是个单纯的新闻热点,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裴尚予剑眉微蹙,气场骇人。
“关于肖则叙先生的新闻,的确在此之前有跟NG传媒的合作接洽。但是这个采访的直接负责人,是我本人。所以你们如果有任何问题,麻烦请直接来找我接洽。我不希望再有今天类似的事情,或者更过分的事情发生。”
他话音刚落,人群当中突然有人开口回应。
“裴总,照你这么一说,几天的事情也的确古怪了点。看来我们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才造成了这么不好的场面,很抱歉啊。”
有这么一个声音出现,渐次就有更多类似的声音纷纷传来。应该都是过度激动之后,终于捡回来的理性反应。
不过多久,围拢的记者们就开始散去。裴尚予环视四周默不作声,可早已经把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你也看到了?”简如琢微微仰头,轻声问道。
“看到了。”裴尚予的视线定格在人群重点某一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片刻之后,干休所门前已经只剩三三两两。简如琢跟裴尚予是那个两,至于三……
“小杨助理,今天又换身份了?”
简如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走到杨望言面前。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刚刚猫在人群里,跟裴尚予应和的那个就是他。
不过也多亏了杨望言,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下意识引导,恐怕光凭裴尚予的一番话,情况也不会那么快解决。
杨望言的表情有那么些许尴尬,他挠了挠头胡乱应了一声,扭头朝着干休所里跑去。
“我们走吧。”
裴尚予毫不避讳地拉住了简如琢的手腕,却在抬脚离开的前一瞬扭回了头。轻轻一瞟,不知道定格在何处,暗色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