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那么一种群居性的、自带社交属性的物种,在有大新闻大事件发生的时候,认识跟不认识、熟与不熟,都不是阻碍大家互相交流的隔板。

就比如现在。

“你们看那个新闻了吗?我的天哪,肖则叙怎么是那么一个人?!我不相信!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我完全没办法接受这种情况发生!”

这种言论,一听就是多年老粉丝,偏于保守,最起码还在震惊状态,还没有发展到下一步有所举动。

“有什么不相信的?璀璨星报的新闻版面连照片都发出来了,这可是板上钉钉的实锤!我以前就说,演技好有什么用?装的自己跟个完美男人一样,实际上呢?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粉丝。”

这种言论,一听就是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类型,终于有机会说说风凉话了。

“我真是太失望了!太失望了!我看到这个新闻之后整个人都不舒服,恶心,怎么能那么恶心?!我觉得这么多年做他的粉丝是一种耻辱!我现在连这个名字都不想看到,说一句就好像脏了我的嘴!”

这种言论,一听就是另一波多年老粉,偏于激进,已经粉转路转黑了,正在回踩。

“虽然我也很难过,但我还是觉得不能那么草率地被带了节奏。最起码在肖则叙方正式作出回应之前,事情就还不算板上钉钉。如果真的是他的错,那我们再发泄不迟。如果事情还有反转的话,那我们现在这么草率做决定,以后不会后悔吗?”

“对,虽然不是他的粉丝,但我也这么觉得。以前类似的情况也出过不少,不能偏听一面之词,万一有什么反转那就有意思了。”

这种言论,是最理智的一种言论了,无论是路人还是粉丝,都保持着良好的看客中立态度。

但这种人多吗?

俨然不多。

“呸!以前那种情况有这么恶心的照片爆出来吗?!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们这些脑擦粉还帮忙洗地,不怕遭报应吗?!你让被他性侵过的那些女孩子怎么办?!”

那些女孩子?

简如琢愣了愣,一会儿的功夫事态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难道不是只有杜婼菲一个来着吗?

“对!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他色胆包天,把主意打到了杜婼菲身上,如果不是因为杜婼菲宁愿把这件事曝光,也不愿意忍气吞声,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狗仔正好偷拍到了细节,恐怕今天这件事的风向就不是这样了吧?!”

“哼,我看不到今天上午,肖则叙那边就得想办法出来洗白。我已经想好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想怎么洗!只要没有让人信服的证据,那他恐怕就真完了。到时候无论是哪家媒体帮他,那以后都得上黑名单。”

……

今天的公交车仿佛来的特别慢,听了几波讨论之后才缓缓出现在视野当中。耳边的议论声仍旧纷纷不断,可在一传十十传百的大加渲染之下,事情早就跟报纸上写的那样偏离了太多,过分了太多。

这就是舆论。

这是简如琢第一次把自己置身在舆论的前沿,亲身感受舆论的力量。

那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人言可畏。

没错,就是人言可畏。可除此之外,人心同样可畏。

如果任由事情这么发酵下去,任由群众们妄自猜测,任由别有用心的营销部门引导舆论的话,那肖则叙就算是能翻身,那么也会在身后留下平白的污点。

……

等她到办公室的时候,娱乐版同样也是一团糟。

“哎呦,小简记者来了啊,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一进门,迎头就是爱莎尖锐的嗓门,她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神情,上扬的唇角已经出卖了她内心抑制不住的喜意。

“不来?我为什么不来?难不成爱莎姐你已经成功搭上了裴总,成了公司老板娘,想要解雇我?”简如琢淡淡地回了一句,“奉劝你,与其钻营这些不着调的事儿,不如好好想一想给自己找个下家。你以为朱音姐那篇稿子是吃干饭的吗?我觉得写得真的挺精彩。”

听简如琢这么一说,朱音也从工位里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

“小简也这么觉得吗?还是你有眼光。不过昨天我给路特助看了最新的版本,应该比之前那个更精彩。”

“什么?!”爱莎大惊失色,三两步走到朱音面前,拍桌质问道,“你改什么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改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是一直标榜身正不怕影子斜吗?不是一直觉得大家都在污蔑你吗?等明天的周刊出炉,到时候你再好好看看吧。”

说完,朱音就低下头翻看文件,不再打算搭理。

爱莎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回道:“明天的周刊?明天的周刊有没有还不一定呢。之前关于肖则叙的那篇预热可是做的如火如荼,现在也不知道小简记者有没有化险为夷的想法。要不然说这人的命啊,挺有意思。从天而降的到底是馅儿饼还是石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

简如琢不想跟她争辩,索性直接耸了耸肩,转头就走。

自打那天亲眼目睹了爱莎勾搭裴尚予的那一幕,她对这个女人的容忍度就到了极限——敢碰姑奶奶我的男人,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啧啧,今天的态度很强势啊。”

等简如琢刚走到自己的位置,何小川就施施然开了口。这家伙手里抱着茶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看戏看得倒是很开心。

“不只是今天,以后可能每天都这么强势了。”简如琢把包扔进柜子里,顺手打开了电脑,“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道理在哪儿都适用。”

听她这么一说,何小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回道:“不愧是裴太太,思想觉悟的更新速度就是远非常人所及。”

……裴太太?!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简如琢装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裴尚予都跟我说了,你再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就没意思了啊!说起这事儿来我就来气,咱们两个不算是外人了吧?我什么事儿都告诉你,你还在这儿跟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