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肖则叙的话,简如琢灰扑扑地挪回座位,嘴里面愤愤不平。

“要不是你下车之前把我摁在底下,我能这么怂?什么时候听话都是错误了?”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要严守肖则叙的交代,以她的脾气,恐怕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下车去了。

“是,你不怂。”

肖则叙相当随便地回了这么一句,也没再说什么,不过他放缓了一些车速……虽然还是不慢,但好歹已经在珍爱生命的范围当中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那车里的气氛不免开始变得尴尬——当然,这是小简记者一个人的主观感受。

她偷偷瞄了一眼肖则叙,见这位大兄弟的脸色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看,稍微放心了那么一点点。

肖则叙和杜婼菲,综合她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十有八九敢断定其间必然有感情上的纠葛。至于这纠葛具体是个什么样的纠葛,她不好猜,也不方便猜。以她这性格来说,猜的越多就会越好奇,越好奇就会越想弄个明白。可就目前的处境来看,她还远远没到那种想知道什么就能问什么的、如鱼得水的程度。

“怎么不说话了?”

猛不丁的,肖则叙突然开口问道。

简如琢轻咳一声,然后回答他说:“还没想好该说什么。”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肖则叙瞥了她一眼,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从开始到现在,你在心里至少有一百次想问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何止一百次,一千次恐怕都要有了。

“对是对的。”简如琢坦然承认,不承认那就太假了。

“那你怎么不问?”肖则叙问道,虽然他在开车,但光凭眼角的余光就知道,这小记者少说偷看了自己七八回。

“我可没那么八婆。”小简记者耸了耸肩,“万一我再撞上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你把我灭口了怎么办?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我可不想变成猫。”

听她这么一说,肖则叙哑哑地笑出声来。别说,这小记者还真跟小猫儿一样,活泼灵动,还让人不省心。

“不过,你真的不好奇吗?”

简如琢简直想翻个白眼,这位大明星的脑子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怎么有种哄骗着钓她上钩的感觉,难不成是真想让她问点什么?

“好奇当然是好奇的。但是,我如果问了的话,你能如实回答吗?”她一语中的,指出了重点,“咱们两个现在可不是私下聚会,这是工作时间。在工作时间当中,你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我变成下周的报道。我相信在这一点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反正,你如果想说,那我不问你也会说。但如果你不想说,我就算问出点什么来,十有八九也是谎话,一点意义也没有,还平白把我们俩弄得很尴尬。”

尺度这个东西,在她这份工作当中,很重要。

“你倒是很体贴。”肖则叙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当然了,当年我在商报的时候,人家最喜欢我去采访。”想起以前的事儿,简如琢眉飞色舞,“我觉得记者虽然是工作,但采访的对象总归是人。既然是人的话,那么大家就应该相互体谅相互合作。我脾气还不错,情商也过得去。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就像你昨天表演的那样,我从来不会黑脸,而且也会尽可能的在我的职业操守原则之内,满足你们这些被采访人的要求。”

其实不单单是记者,大概各行各业都是这样吧。更或者说,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应该是这样。

肖则叙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笑了笑,眼眸当中闪过的一丝光芒逝如闪电,几乎不被捕捉。

“哎,怎么开过头了?”

就在简如琢打算再找个话题的时候,忽然发现车子已经开过了跃龙影视基地的大门。

肖则叙点了点头,神情如常,显然不是因为疏漏,而是故意。

“本来的确打算在影视城里进行采访,不过出于某些原因,我临时决定换个地方。你没意见吧?”

这问题问得好,你没意见吧?

请问,她能有什么意见?或者说,她有没有意见有意义吗?

“没意见。”简如琢闷声回道,“只要能如约进行完这次的面采,你去哪儿都行。”

自打做记者以来,她还没遇到过这么难伺候的主儿。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吐槽的,谁还能没点难言之隐不是吗?

车子一路向前开,路两旁的风景愈发原生态。

从跃龙影视基地继续往后开的话,那是……

“宏亚村?”

简如琢脑海当中突然蹦出一个地标词,这还是昨天来坐公交车的时候听司机师傅说的。

肖则叙眉毛一挑,显然很是意外。

“没看出来,你虽然不是B城人,但对这儿的地理环境还挺熟悉。宏亚村这个地方,算是B城最边缘的一个村子,到现在也没怎么被开发,甚至只有一趟公交车通往那里。很多从小生长在B城的人都未必听说过,还真没想到你能知道。”

“我这也是昨天刚知道。坐车过来得时候撞上一个相当健谈的司机师傅,自打出了城区就一直跟我聊你的各种璀璨光环。他顺口提了那么一句,我就记住了。”

话说到这儿,简如琢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说算不算是出卖了司机老许?人家本来是跟自己扯闲篇,万一肖则叙不乐意了再去追究人家的责任,这可怎么办?

“那个,司机师傅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介意,他也没跟我说你到宏亚村去做什么。”

没想到,肖则叙听了她的马后炮,居然皱了皱眉。

“你觉得我要追究老许的责任?”

称呼的那么亲近,敢情是认识的?

“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们这些名人不都很在意自己的私人空间和隐私吗?说多一句总比真连累了人家来的好。”简如琢缩了缩脖子,“听你的意思,你不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肖则叙反问,“我还巴不得他见人就说呢。”

哈?

这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