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贤邬拿出盒子,放下桌面。

“此盒中,是本殿友人所送。”

遥妆翻着小盒子,盒里面摆放着布偶。

布偶身穿着红线。

遥妆捉住红线,眼底微怔。

脑海里蓦地闪过操控布偶画面。

遥妆放开布偶。

眼底深染着暗色。

“他为何送我布偶?”

贤邬端茶,神态淡然。

启唇出声。

“友人道,梦里你能操控布偶,在梦中,你一身红衣,腰间系着酒壶,眉心一颗守宫砂。”

闻言。

遥妆注视布偶黑漆漆的眼珠。

纤长白净的手,抚着布偶的眸。

“殿下讲过,殿下的友人,做梦很灵验。

若是未来,我真能操控布偶,岂不是变作着会修习法术之人。

如今我并无任何学法术的基础。”

或许,是她第三世会发生此情况。

原女主系统告诉过,她这是第二世,日后会经历第三世。

遥妆心口倏地窜着密密麻麻的疼痛,仿佛是无数长针扎向心部。

遥妆神智不清,眼神透露着病态杀意。

手扔下着布偶,心脏的痛苦霎时消失。

伸出一只手,速度极快,冲向巫鹤的喉咙。

紧掐着巫鹤。

遥妆眼中危险憎恶。

“巫家的人,全都该死。”

巫鹤意识到遥妆状态不对。

遥妆未来得及掐断巫鹤脖颈。

巫鹤撒着迷晕药粉。

遥妆眸里雾朦朦。

松开巫鹤脖颈。

遥妆身体倒下,巫鹤扶住遥妆。

遥妆闭着眼眸,大脑昏沉沉。

贤邬观视着巫鹤,察觉巫鹤紧张遥妆。

贤邬勾唇,眼中流转着轻蔑。

握着汤婆子,语调充满不屑。

“何必在意乌遥。

乌遥是四皇子未婚妻,是本殿床榻中的人。

你心里有她,她的心中却只存利用。”

巫鹤揽住遥妆细腰,抱起遥妆的身子。

一双深邃的狐狸眼,凝视贤邬。

“三皇子,她是在下的义妹,在下应当在乎。

倒是殿下,自诩聪明,实则愚蠢可笑。”

巫鹤未给贤邬出声的机会,举起斗笠青纱,遮住遥妆的面容。

踏向马车里。

手摘着青纱斗笠,俯视怀中遥妆。

遥妆墨发散落。

巫鹤长指抬着步摇,穿向青丝。

捉遥妆指尖,把玩着遥妆素手。

遥妆脱离梦。

清醒慵懒的眼睛,看着眼前巫鹤。

坐起身,避开巫鹤。

攥住手炉。

“你我之间,不必再这般亲密,你不许再抱我。

之前我讲你是自欺欺人这番话,你已听见,并非耳聋。”

巫鹤低着精致的眉眼,紧握着香囊。

“身为族长,哪怕当真心悦你,亦不会做你的外室,更不可能与皇子抢婚。

当初让你嫁给四皇子,是你我的主意。

哪怕未来后悔,我仍不会做任何事。

何况。

我从未心系你,不曾自欺欺人。”

遥妆的手炉,放在桌面。

捏住步摇,摆着马车中。

遥妆掀车幔,看一眼窗外人们。

冷淡的眼神,移落巫鹤的脸庞。

“香囊归还我,步摇雪镯归你,从今日起,不要再冒充巫祁。”

巫鹤注意到桌面步摇与遥妆疏离的目光。

脸色一白,乌黑眼睛映染着慌乱。

不自知此刻的自己,像是负心薄情之人抛弃他。

垂着手,紧抓步摇。

“已送之物,未有拿回的道理,我不想归还香囊。”

遥妆白皙的脸,尽显漠然。

眸凝向巫鹤眼瞳。

“不心悦我,偏要留住香囊,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情况,是有些讽刺。

若是对我无心悦之情,当真与你所言那般,与我缠绵合欢,是生理需要,那不如,你去青楼中。”

巫鹤攥紧着,亲手制作的步摇。

沉着眼睛,未发一言。

遥妆姿态散漫,低声唤着车夫。

车夫按遥妆言语,停青楼后门。

无多人通过后门进青楼。

遥妆戴着面具,走下马车。

长红大氅披在身,葱白指尖触碰汤婆子。

“阿兄,快下来,我们同到青楼。

此青楼是巫家生意。

我与你,逛青楼之事,这些人不会乱传。”

巫鹤迟迟不愿离马车。

遥妆偏要拽巫鹤,巫鹤被拉下马车。

踏青楼房间。

遥妆唤来多位女子与男子。

她摘下面具。

女子们本想伺候着巫鹤,看见巫鹤生人勿近的眼神,她们眼神僵住,未敢碰巫鹤。

巫鹤阴森森的眼神,盯着遥妆身边男子。

男子们容颜俊美,眼波含情,注望遥妆。

一位少年身穿着蔚蓝衣袍,手倒着酒水,近着遥妆嫣红唇瓣。

“乌姑娘,在下听四皇子讲过,他允许你偷养外室。

四皇子常来此处寻欢作乐,**过此事。”

遥妆唇红染着少年喂过的酒。

她眼里意味不明,脑海里思索着何事。

看见遥妆,饮旁人送的酒。

巫鹤扣紧着手中茶盏。

压制着深处情绪。

“乌遥。”

似听不到巫鹤唤她,遥妆与少年喝交杯酒。

巫鹤无法克制着自己,站起身,一把握住遥妆的手腕,强行扯身前。

怒视着少年。

“全给我滚出去。”

青楼女子和男子们,包括少年,顿时离此处。

巫鹤眼里深蕴着晦暗阴沉。

遥妆眼底淡淡的,仿佛在看无关紧要的人。

巫鹤攥紧着遥妆手腕。

心底起伏着躁怒。

“你就那么喜欢养外室,偏要我承认心悦你,自甘下贱,当你的外室。

巫祁心悦你,他即便起初不愿做外室,只要你多哄着他,定愿意当区区外室。

你对我无心,何必刺激我,让那个男子喂你酒。

倘若我是自欺欺人,那你亦是如此。”

听言。

遥妆脸色难看,顿时甩开着巫鹤。

她坐下床榻,避着巫鹤。

“休要胡言,我对你从始至今,无任何心悦之情。

原本觉得,你这人若是心悦一女子,为女子疯狂失去理智,由女子利用。

是想错,巫族长心中太多事,在巫族长眼里,即便心悦,仍不会发疯。”

遥妆低着手,捏着腰间的玉佩。

倏然。

巫鹤挡着遥妆的身前,弯腰俯瞰着遥妆。

手掐住遥妆喉咙。

遥妆握着簪子,警惕的眼神,注看巫鹤。

巫鹤深漆眼睛,似凶狠侵蚀的狼。

“只要你死,我不会再受刺激。

四皇子未婚妻意外身死,不是不可。”

遥妆对巫鹤动手,重伤巫鹤。

良久。

遥妆离青楼。

搬离巫家。

住京城宅院。

遥妆思索着那位道士。

未把巫鹤放在心里。

原女主系统察觉巫鹤不对劲。

【巫鹤想杀你,不应该对你如此。

你是否想,与他主动修复感情,这样一来,对你更有益处】

遥妆翻阅书籍。

【目前,我只想知送布偶的道士】

一辆马车停乌宅附近。

修长手指掀车幔,凝着宅院门前家丁。

那些家丁是他安排挑选。

思及这里。

巫鹤攥着族长身份牌。

弱冠之年,应当娶亲。

族里长老们常催促他与巫祁,早些各自成亲。

阿乌远离巫家,才是正确。

阿乌侧身避他目光之时,他知道自己被刺激,并不想对她动杀心。

但,他忍不住幻想,日后是否会继续情绪出现问题。

思索太多。

竟发觉,自己不可能不受阿乌影响。

他要守住巫家,拿真正解药救巫家。

绝不能任情绪摆弄。

令他频频受影响之人,如若逝世,他不会再情绪不稳。

是真想杀她,待理智归回,他选择不杀。

阿乌不能死,阿乌是适合的交易对象,绝非是不忍心杀她。

他是族长,族长不能心悦任何人,巫家不能存在被情感支配的族长。

沉思这些,手松下车幔。

巫鹤回忆着武师父言语。

武师父讲过,大长老房间里有记录妆药的书。

改日,他要看一看那本书。

巫鹤蹙眉。

吩咐车夫,更换路线,前向四皇子府。

次日。

申时二刻。

遥妆与武师父学习结束,归向着宅院。

面见着谢暮遥易。

书房里面。

三人坐圆凳。

遥易眼神似巫鹤,神态举止未改变。

遥妆与二人,商谈关于生意与吕茶。

从遥易嘴里,知吕茶几乎接近崩溃。

遥易注意到,遥妆盯他的目光,像是透着他,在看另一人。

遥易启唇。

“主子是与巫族长吵架,或是,发现心悦巫族长?”

遥易疑惑,看着遥妆的眼眸。

“假如主子真心悦巫鹤,为什么不见他。”

遥妆眼底恍惚之色,骤然消失。

素手捏遥易喉咙,对视遥易狐狸眼。

她侧着首,靠近遥易的耳垂。

遥易耳垂不自觉泛红。

遥妆轻动殷红的唇。

“我不可能心悦他,他亦不会对我动心。

他有杀我之心。

遥易,你像他,却又不像他。”

遥妆推开遥易,得知巫祁在门外。

安排下人,迎巫祁。

遥易谢暮进宅院其他位置,躲着巫祁。

巫祁进到此处,目光注视遥妆。

眼底流露无法掩饰的情意与喜色。

灼热浓烈的心悦之情,令人,一眼知心思。

遥妆望见巫祁的眼睛,她微微皱眉。

“我不明白,那日我折磨你,你为何依旧对我动心。

如果是我,会断这份情。”

巫祁亲手雕刻的玉簪,放遥妆青丝。

遥妆本欲摘玉簪。

巫祁长手,搂遥妆纤腰。

四周无第三人看此景。

巫祁清澈的眼眸,像是隐藏狼身的伪狗崽,眼巴巴注视遥妆。

“阿遥不懂情,但我懂。

阿遥,我是真正心悦你。

那次你报复我,故意与巫鹤在一起,对我捅刀子,是我的错,我不会再做过分之事。

是我太在意你,如此心急。

从今往后,要我做任何事皆可。

我比巫鹤乖巧,哪怕是去死,只要你愿在意我,我都心甘情愿。”

说到这里。

似温顺澄澈的眼神,专凝着遥妆。

“不管从前我是怎样的人,此时此刻的我,会变得很乖。

求阿遥,利用我。”

巫祁语气里透露着真挚,无丝毫虚假。

手放开遥妆的腰,站直身。

心忐忑不安。

阿遥会不会厌恶他,觉得他愚不可及。

自己知道,作为正常人,不应当这般卑微。

但他在此世,唯一在乎的只有阿遥。

阿遥喜欢利用人,那他心甘情愿受利用。

未知巫祁的想法。

遥妆思索着任务。

原女主系统下发任务里,是要她获得巫祁秘密。

不管巫祁此时是真乖假乖,能近距离接触,或许可知某些事。

遥妆微抬指尖,点巫祁眼尾泪痣。

注意着巫祁眉眼。

“是你要我利用,不要合作交易条件,我自然愿意免费利用。

二公子与巫鹤,一人魂分裂。

有些好奇,没有分裂灵魂前,是何模样。”

【原女主遥妆,巫祁与巫鹤本质上,未有区别。

他们最后,皆是一样。】

原女主系统停顿语言,选择暂时下线。

巫祁偷留宿乌宅的消息,传巫鹤那边。

巫鹤黑压压的眸,凝视桌面纸。

手紧攥着紫狼毫,心底深处埋藏着慌乱。

避开思考慌神原因。

重复提醒自己是族长,并非巫祁。

族长无任性妄为资格。

遥妆明知乌宅里,小部分是巫鹤安插之人,他们监视自己,一些事告知巫鹤。

未处理巫鹤放进宅院的人。

子时,墨黑笼罩着京城仙雾国。

雪寒,冷染闺房外。

闺房附近,未存他人。

吱呀一声,推敞门。

遥妆弯着散漫兴味的眼睛。

巫祁掌灯,眸里澄净,透染着不安低落。

“梦见阿遥抛下我,我害怕梦变真实。

想阿遥陪我沉睡,阿遥可愿?”

巫祁深邃瞳孔溢着乞求与紧张。

“我保证,绝不会轻薄阿遥。

只是想抱着阿遥,共枕一晚。

阿遥,求你信我。”

遥妆眼底流转着懒散笑意。

“可。”

巫祁愣怔。

未想过如此顺利。

门关落锁。

巫祁躺下,身边是遥妆。

眼底充斥着贪恋爱慕,久久无法移开着视线。

勾着薄红的唇。

巫祁紧攥遥妆的衣角。

若是当年,未鬼迷心窍,听吕茶交易,恐怕阿遥不会在第一世心悦巫鹤。

是他,先获取阿遥的信任,得到阿遥的在意。

因算计,让巫鹤,与阿遥彼此产生情意。

等帮阿遥太多,第二世阿遥会心悦他。

吕茶系统与吕茶,必须亡。

待时机到,某人出现。

某人与上一世相同,抹杀系统魂魄和任务者魂魄,吕茶与绑定吕茶系统灵魂,能魂飞魄散,永远不会再伤害他家阿遥。

假如阿遥仍在意巫鹤,不介意想尽办法,吞噬巫鹤魂魄。

魂魄融合,巫鹤能拿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