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淑娟像是被打醒了似得,立刻瞪了回去:“你胡说什么?”她心里也是慌乱一片,但这种事情却怎么也不能认:“娘,相公,我可是被冤枉的,你们听了哪个乱嚼舌根的说这种话啊。我这些年为了家里做了多少,你可不能随便听别人说一句啥就当真啊!我可是旺儿和松儿的娘啊,这些年就看在我生了仨孩子的份儿上,你也不能这么诋毁我!”
“放你娘个屁!”提起这个就来气。一想到张淑娟跟别的男人好过,心里就一阵一阵的犯恶心。看着他的样不解气还要上去踹上几脚。
被张老头给拦住:“你要干什么,这里是我家,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张淑娟完全被吓唬住了,从来想过她的私情竟然会被抖搂出来!可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她的眼里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三弟妹幸灾乐祸的眼神。心里虽惴惴不安,但这种事儿一定不能认下道:“一定是哪里误会了,我断不会这样做的!”说完就呜呜的哭。
婆婆朝着她脸狠狠的啐了一口:“作死的小娼妇,村里都传遍了,说好几个人看见你跟他在后山相会。”
“谁说的,就不怕遭到报应吗?”她听到这话很是激动。
婆婆嘴角带着冷笑:“就知道你不认!”说完直接朝着她身上扔了一个东西。竟是一团团女人贴身穿的肚兜,上面绣了灵活的小鱼儿。
“今天早上去那光棍家一趟,他知道这信儿就跑了。这是从他屋搜出来的。你看看都是什么?敢做这种不要脸的事儿,就不要怕被别人发现。”婆婆嘴角带着冷笑:“你的贴身衣物为何会在人家呢?若说你跟他没有私情打死我都不信。”
张淑娟如同被雷劈中了似得,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然玩脱了。这种事儿被人发现了。顿时哭了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老头看见别人言之凿凿的来打闹,看着自己闺女几次脸上那哑口无言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多半是真的。他们这声音甚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了。都说住了一辈子的街坊邻居。
指指点点的,臊的他老脸一红。
林氏像是一个战斗的公鸡似得,脖子伸得老长开始跟他们对骂:“放屁,你说我闺女跟人上床有证据吗?你这老泼妇要是再敢造谣生事的话,信不信给你告到官衙里。”
“你闺女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儿,她不要脸我们还要呢,要不人家咋说买猪看圈呢,当初就是被媒婆说懵了,不知道来看看你们这圈。虽然隔着村子,但你做的事儿可是一桩桩一件件都能传过来。一把老骨头了成天不知轻重的在那敲打老实的三媳妇,却把银子都给二儿子败坏。赌博出了个大窟窿还让出嫁女来还!这外嫁女也是个脑子拎不清的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懂不懂。还往上贴呢?啥的脏的臭的都能进了身,也不知道之前跟过多少个人有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真他娘个腿的不要脸,大儿子都快娶媳妇了!老黄瓜还要嫩吃呢。这等没皮没脸的媳妇我们家可不要。今儿特意就是过来说的,张淑娟不孝顺公婆,不守妇道已经犯了七出之罪,今儿就给你休了!”张家惊惧之间完全忘了为何他们这私家事儿竟会传的这么远。
说完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从今天以后你就跟我们再也没有一点关系了,这么喜欢回娘家以后就别回去了。”
“娘啊!相公,你们可不能休了我。大郎还小,还要说媳妇呢!”张淑娟哭的凄惨。双膝跪着走抱着她的男人。却被这男人一脚踹的老远。
“这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没有你这个当娘的。大郎还能娶个好媳妇!”
林氏还在那骂呢。
可是张淑娟我看见这张纸的时候,却彻底麻了,这要是被休了之后十里八村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再加上这事儿他们已经拿了确凿的证据,想抵赖也抵赖不成了。直接道:“我都是被逼的。是那流氓逼着我同他的,说要是我不从他,就要杀咱们全家。”
正骂道兴头上的林氏瞬间没了声,像是被人生生的卡住了脖子似得。涨的脸红脖子粗的。男方那边完全就是看好戏的模样。张老头只觉得没有一处不是在看他笑话的。怒火中烧,抬脚就给林氏一脚:“你教的好女儿!”
林氏立刻就跟炸了窝的公鸡似得,直接跳起来:“光是我一个人教的吗?”
男方脸上不屑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
张似水看着张淑娟的时候也带了几分嫌恶,就没有男人受得了别人给带绿帽子的。
张淑娟浑身一阵一阵的颤抖,还想要再扑上去,却被一脚给踹了回来,头上我簪子也掉了披头散发的,原本就人到中年没几分美色再看到这幅样子真是倒足了胃口。
“我已经休了你了,你这个小娼妇掌家多年还不知道赚了多好好东西去。念在你给我们家生了两个儿子的份儿上,也就不搜你的身了!若是你再闹,别说几辈子的老脸都不顾了。”婆婆冷冷的说着。“孩子归我们,杏儿是最小的,是个你女娃娃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家的种,这孩子归你。以后就当没这个人,是生是死都不在管了!”
张淑娟身子一歪,人都有些呆滞了。知道这事儿已经再也挽回不了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杏儿今年才十二岁,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娘。然后被抱起来哭。
那些人闹够了之后。直接转身就走了。可是这热闹却像是十天半个月消散不了似得。
张淑娟的眼睛里闪着几分恐惧。
张老汉一天之内像是老了十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林氏还在打狗撵鸡的骂,可惜声音再大张淑娟都听不下去了。一瞬间像是被掏空力气的人偶似得。
张似水这会儿要起了脸面,直呼:“臊死了,家门不幸。唉……唉……”
村子里这消息传得最快。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大伙儿就全知道了:“可怜,当初也是个好孩子,竟然被休回来了。”
“娘,可别这么说!这种事儿哪儿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苍蝇也不叮无缝的蛋。再说,我可听人说那光棍的家里可搜出来不少女人身上穿的贴身小衣服。这可不能作伪的!”
“可不吗?看着老老实实的一个人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张家一天到晚有事儿。”
“可不是,就他们家最能闹。”
“该,作的!林氏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虐待婆婆也是把一大家子天天弄的鸡飞狗跳的,这现世报来的快着呢?”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说着。
“还有这事儿,您给我细说说!”
树荫下几个人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从上往下的人无不谈论这个事儿。甚至连村里头的大老爷们都知道了。有几个人气得不行。其中就包括村长和里正!
村长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我就知道,这一家人片刻都不消停。十里八村哪儿有被休回来了女子。这下可好了,咱们村可出名了!下次我看见善水村的村长的时候少不了又是一顿挤兑。”
“可不吗?连带着咱们村还没出嫁的女儿都没了好名声,这可怎么好!”里正叹了一口气。“若她真的懂事儿就该抹了脖子去。也省的……”
村长摆了摆着手:“算了,算了,这事儿就当是过去了!可别再提了,他们家的人,我可沾不了。一个比一个臭无赖。我一会儿得跟大柱子二栓子什么的说说。盯着点他们家。别穷疯了眼再弄出啥别的事儿来!”说完还是有怒气。一天天不让人家省心。
里正看着村长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啪……一个精美的陶瓷茶杯被摔了个粉碎。
“混账……”这人得有五十多了,身量五尺多一点,有些胖。脸上一点胡须都没有,连眉毛都很淡,小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愤怒,若是张淑娟站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想花五十两银子买个小姑娘的木材老板。
一地的瓷片渣滓,小厮身体不住的颤抖。吓得不轻。
“小的还去查了一下,听说这风声是从张淑娟那里说的!就说……”他偷偷的用眼神看了老爷一眼后面的话根本不敢说出口。
却不知越是这样越是能让人发火,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好像是自己是什么脏东西似得。
木材老板的眉毛都横了起来:“给我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小厮深吸了一口气道:“张淑娟说老爷是个恋童的老头,身上有毛病,心里也不正常,还说有这样癖好的人像极了宫里出来的阉人,不男不女不正常,说她的侄女正好跟她有仇,反正把人嫁过来也活不过两年,少了一个看不顺眼的人还多了五十两银子……”
饶是早料到。木材老板仍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怒极反笑:“她以为自己是谁。区区一个乡下的无知妇人竟然敢这么大言不惭的跟老爷说话,当真是嫌自己活的腻了。”木材老板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似得恶心极了。
“可是现在外面到处到在传……”不男不女的阉人,他生生的把后半段话给咽了下去。
木材老板气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倏然起身:“这辈子我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一个乡下来的妇人,竟然敢这样大放厥词诋毁我的声望!弄死她都不解我心头只恨!”
“老爷。”
木材老板冷哼了一声:“还想把侄女嫁进来,借刀杀人,我偏不如你们的意。来人啊。打听一下那蠢妇自己有没有女儿!给我查,查到了重重有赏!”
“是!”
等小厮走了之后,木材老板仍然不解气。把桌子上剩下的茶壶茶杯用袖子全给扫到了地上。
地面一片狼藉。他浑身的怒火像是发泄不出去似得,眼睛里凶狠的光芒一直闪烁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