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文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带了几分好笑:“后山那小溪水势太急了,下次还是不要去了。你爱吃这个,我们买点就行了。”

许木清看她笑盈盈的脸,心里咚咚的加快了速度直接把木桶递过去:“又不会有危险,你还真是啰嗦。”耳朵尖都有些变红了。

看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张静文看的稀奇。

看的许木清都有些羞恼了。

她那长长的睫毛跟小扇子似得没事儿扇几下,挠的人心里怪痒的。

张静文以前跟他接触的不多,总觉得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跟村子里的人格格不入。可是这会儿接触了之后才发现他的可爱。比较贪嘴喜欢的东西想要一口气吃到腻。人又善良,对她的爹娘也很礼貌客气,一点没有家族成见之类的。

许木清是她原本计划之外的人,却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许多事儿。

这左一锅又一锅的从中午开始就没停下火来。馒头一锅一锅的出来。蒸熟的放在阴凉的地方弄凉。

满院子都是粮食的香味。

张静文第二天出摊,许木清的那车拉了两趟。第一车当然是他们早餐的那东西。第二车就是昨儿做的馒头。

她们的摊位刚刚落定就看见摊位面前人头攒动的:“小姑娘你今儿的馒头还限量吗?”排在前面的一个老头小心翼翼的问着。穿戴的干干净净的,很有礼貌。

身后不少人认出来了,他就是私塾的先生。是地道的北方人平常最喜欢吃馒头了。老早就听人说早上集市里有个卖馒头的,做的可好吃了。那人为了证明这一点,还把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馒头匀了一个送给他。

就为个馒头,快横跨了整个县城了,特意过来买的。真说不出来那个滋味带着面食独有的香甜,香香软软的,嚼了一个还有点说不出的劲道。他来城里已经快三十年了,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一下把馋瘾给勾出来了,只是来了一趟太不容易。他想多买几个回去。却被人告知最多不能超过十个,这下可愁怀了他!这么好吃的馒头他一个大男人一口气吃十个都没问题。可是吃完了中午怎么办?晚上怎么办?特意来这一趟都不够车马费的。

虽说早已经知道这摊位的规矩。可是还是有不少慕名而来的竖着耳朵听着呢。

“今儿的馒头做的多不限量。”张静文笑吟吟的说着。

“啊,那给我再来一百个!”前面那个本来买完掉头都要走了,听到这话又回头说了一句:“我们家盖了个房,来了一堆人帮忙正愁不知道给他们做什么吃呢!”

“行!那你拿盆来吧!”一百个馒头可以叠五层了。她这除了几个存放馒头超级大笸箩之后根本没有能装下的。

“那行。”这人乐颠颠的把银子给了。直接回家取东西了。这馒头给他留着就好。

后面的人被这么刺激,除了几个在这吃的。剩下都是要带走的,馒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下去。

看着他们买东西那架势。张大海都有些心惊感觉就跟不花银子似得。为了保证许木清把东西送来之前还有卖,这种要的多的,把定的银子手下之后让他们过一点时间过来取。这才减轻了点压力。

除了他们特意来吃馒头的,那些每天都来吃早餐的,一波一波的人就没断过。

“两个馒头一碗汤,一碟肉酱。”

“十个馒头三碗汤先来这些,不够的话我再要。”

“把桌子给我收拾一下。”

“快一点。”

张静文也是一个麻利的人可是这会儿也有些吃不消了,一直像是小陀螺似得,半刻都没有安歇过。可是却越来越觉得吃力分身乏术。

“你这生意特忒红火了!”不少新来的人感慨着。

一刻都没到安静的时候。

许家小厮来的时候看见这么多人都有些着急了。昨儿也是这么时辰来的就没这么多人。自从上次之事儿过去了之后总害怕会被夫人老爷骂,吃了这馒头之后再吃别人蒸的就不是那个味。哪怕自家厨娘蒸的纯白面兑牛乳的都不如这馒头来的香甜!一家人口味倒是一样,也难得吃到这么纯香的大馒头,一下就吃上瘾了。

可是苦了他们这些跑腿的。小摊现在一日比一日火。来买馒头都跟抢似得。这要是卡不上槽,再想买到就难了。以后可不能这样,回头跟大少爷说,他们每天订还不行吗?

明明看着张静文他们手脚麻利,也都没闲着,可就觉得前面这队伍进行的慢。

有几个头一次来的人看着都惊呆了,忍不住排到队伍的尾巴,远远地看着这条街就这里人最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发生什么事儿了呢。一看就是卖馒头的小摊位。虽然排着队,但嘴里却直嘀咕:“有这么好吃吗?”

“你是新来的吧?”前面一个人听到了,扭脸跟他说话。

“恩!”

“怪不得不知道。这条街上所有的小吃摊位加起来都没有这家这么好吃。”前面那人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东西卖的还不贵。一个大男人二十来文钱就能吃饱,有肉有馒头还能来一碗蛋花汤,去哪儿能吃到这么实惠的,而且人家那面真的也不知道咋揉出来的就是劲道。不过今天来的有点晚,估计没有蛋花汤可以喝了。”说话的这个人是这摊上的常客了。每次都要一样来一点,早上肚子里吃饱,浑身都更有力气。

张静文能认出他。每次也不言语,看见了都给点肉酱或者舀一勺蛋花什么的。虽说小姑娘总是笑呵呵的,可真看见老客人多少也给些实惠。

一大早上的,吃着她这的馒头,看着小姑娘的笑脸和不经意的小实惠,一天心情都还好。没少给他拉客人过来。虽说现在人多了,他们需要排队更久了。可是心里就是高兴。盼着这小丫头能多挣点。

谁要是认准谁还挺可怕的,就为这一口吃每天要走一个时辰,可还是乐此不疲的。

“真的假的。”这人说话瓮声瓮气的,皮肤有些黑。脸上还有一道疤痕。哪怕不说话显得也不像是什么好人!自从他排在队伍着已经有不少人偷偷回看他了。可是他却浑然不在意。

那回头客被质疑了,心情不爽立刻道:“总而言之你吃了就知道了,这东西虽然少,但味道却一点不差的。比起聚福楼还好吃呢!”

一听这话,这黑脸大汉的脸色更不爽了:“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聚福楼你去过吗?就这么说。”不怪他这么说,聚福楼可是城里有名的高级食肆,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豪门富商才能去的地方。平平常常一顿饭吃个三五两银子没问题。要是想讲究排场什么的花个几百两也不稀奇。

在城里可是首屈一指的好馆子。竟然跟集市上一个馒头摊相比,真是让人不顺耳。

“聚福楼新来了一个厨子听说还是江浙一带挖来的。我吃过几次,手艺也就那样。也就东西新鲜点!东西还卖的死贵,好像是生怕人家能买的起似得!有什么的,这摊位做出来的东西物美价廉不说,东西一点不差。”食客也是有点闲钱的人,平常就喜欢走街串巷的吃上一些好吃的东西。

聚福楼的东西也是吃过的。

这黑脸男人性子有些不好,听见这话哪儿忍得了。他就是聚福楼的老板兼大厨,这门手艺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凭着一手做菜的能力混上万贯家财的人。如今他地位不缺,银子也不缺开始追求更高级的东西了,食物最本身的味道!却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厨艺被人打击的一塌糊涂甚至不如一个路边摊,这简直就是在羞辱他!

刚要冲上去却被后面一个挨个的男人抓住了胳膊:“世兄别冲动!”

那食客没想到才说几句话,这人就要动手也有些吓到了:“有病。”说完跟前面的人换了地方。不就是说个馆子不好吃吗?怎么还要打人?合着做的难吃还不让人说了。

聚福楼的大厨不爽的回头。一看这人竟然是自己的一个老相识“福源素斋”的大厨。说这厨子可曾经在京城里红火过一阵子。要不是得罪了贵人也不会来这里!那素斋一开起来就立刻受到了豪门望族的喜欢,尤其是一些吃斋念佛的夫人,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素斋,不夸张的讲比肉都香,要不是早知道有些菜是用豆腐做的,还真以为这菜里放了肉呢!

别看他长得有点矮,人也不算奇特,但赚钱的本事可一点都不低于聚福楼,谁能想到一顿斋饭比肉菜都要贵。

不过哪些贵妇人可不讲究这些,只要喜欢多少银子都舍得往里面砸。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俩算是老对手。在城里的酒楼中间这两位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你怎么来了?”俩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却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寻常有对方在的场合都很少露面。关键做菜不像是别的,口味千差万别。众口难调,可两位偏偏是对做菜有追求的人。都想在谁是第一的这里争一争!处处都在谣传俩人不和。时间久了又互相有拥护的老饕为他们摇旗呐喊,自然相看两生厌。

“我客人说这有家馒头做的还不赖。”素斋的大厨平淡的说着。“我过来看看,你呢。”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