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儿,大伙儿可能已经明白了,林娇杏托郑三屁办的事,就是去四英嫂的娘家,吓唬一下四英嫂的娘家哥嫂,省得他们总是欺负四英嫂。

要是再放任不管,他们非得把四英嫂的那点银子搜刮干净不行。

当然了,林娇杏也不是贸然叫郑三屁去的,事先她征求过四英嫂的意见。

四英嫂许是对她娘家哥嫂真的心灰意冷,包括对她娘,她都有些灰心,因为她娘实在是太偏心了,不管她哥嫂是对还是错,她娘都是偏向到她哥嫂那一边。

所以四英嫂听了林娇杏的想法,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林娇杏之所以想到叫郑三屁帮这个忙,是觉着象王家那两口子,就是一对不讲理的,心又黑,人又贪,要是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所以,对付这种人,最简单粗暴也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以暴力制之。

反正四英嫂说了,那两口子有一个大弱点,就是胆子小。

而且还极好面子。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那种人。

被郑三屁这么一吓唬,他们百分百的会老实。

果不其然,打那儿以后,他们再也没拿四英嫂的娘作要挟来要过银子。

当然了,四英嫂也不是个不念亲情的人,知道她哥嫂家日子过的艰难,时不时的,她也会贴补一下。

只要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她还是愿意为娘家付出的。

柳氏本就是个脑子活的,经过这件事,她也算是想明白了,知道四英嫂是个顺毛驴,要想从四英嫂手里抠出来银子,来硬的不行,最好来软的。

顺着四英嫂的脾气来,四英嫂手里的银子,多少都会漏到她手里一些。

而且四英嫂身边又没个一男半女的,她要是把四英嫂哄的高兴了,说不定四英嫂会从她身边过继个孩子,这样等到四英嫂百年以后,四英嫂手里的银子,还是她的。

虽说她是花不上那些银子了,可她的子孙们能花上啊。

柳氏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其实四英嫂心里一清二楚。

四英嫂可不象张婆子那么糊涂,几句好听话一说,就五迷三道的,轻易就交了自己的家底。

贴补娘家可以,可她不会把自己的家底全贴进去。

她孤身一人,还指望着身上的那些银子养老呢。

林娇杏早就跟她说了,问谁要银子,都不如自己身上有银子来的方便。

以前的四英嫂不清楚这个理儿,为了哄哥嫂高兴,做针线活挣的那些钱,她一文不剩的都交给了她哥嫂。

现在跟林娇杏相处的日子久了,这些道理,她早就想明白了:靠人不如靠已。

不管双方心里都打的什么小九九,反正四英嫂的事,算是平静了下来,四英嫂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一转眼,已是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元宵节,彰德镇上有灯会。

据说这天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早在两天前,庆海就一直嚷嚷着要去镇上看灯会,林娇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反正她现在有马车接送,就是在镇上玩的晚一些也不要紧。

而且这一天没有宵禁,就算是玩上一个通宵,也没人管你。

灯会的主会场在彰德镇靠南的一条街上,那条街叫莲花塘,街的南边有一条,叫莲花河。

届时,不光街上会悬挂各式花灯,就是莲花河里,也会有各式河灯。

灯与灯交相辉映,天地之间一片璀璨。

而且元宵灯节这一天,除了观花灯,还是男女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正常情况下,男女之间,尤其是未婚男女之间,是有大防的,就是那句老话,男女授受不亲。

可元宵灯节这一天,那些有情的青年男女,就可以打着赏灯的名义,在一起一边儿看花灯,一边耳鬓厮磨,卿卿我我上一番。

而且这一天,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也会出来观赏花灯,蓦然回首,一翩翩佳公子就站在灯火阑珊处。

于是,元宵节过后,世间便多了许多佳偶。

正月十五这天,天还不黑,街上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那些卖小摆件的,卖各色吃食的,卖灯笼的,早早的就出了门,直奔莲花塘,想要占一个好位置。

天稍黑的时候,灯也次第亮了起来,把个莲花塘映得如白昼一般。

莫梓枫早早的便来了,而且他这次来,破天荒的,竟带了两个家丁。

那两个家丁长的五大三粗的,不象是贴身伺候的小厮,倒象是大户人家的护院。

林娇杏想着也许是莫梓枫觉着今儿个晚上人太多,她这儿大部分又都是妇儒,莫梓枫带两个家丁过来,是想要护一护他们,省得到时候把人挤散了。

林娇杏烧了一顿晚饭让大伙儿吃了,把灶房收拾停当后,一行儿便浩浩****的向莲花塘走去。

今儿晚上除了孙家老爹和张婆子,其他人都出来了。

孙家老爹是年纪大不敢凑热闹,张婆子是被她儿子接回去过节去了。

除了缺的这俩人,他们的队伍又多了一人,就是郑三屁,说是要跟林娇杏他们一块儿看花灯。

郑三屁刚帮了林娇杏一个大忙,林娇杏也不好拒绝他,想着多一个人也好,郑三屁长的壮,等到了人多的地方,还能帮他们开一下道。

去莲花塘的路上,庆海和大柱大灿就跟三匹脱了缰绳的小马驹似的,可着劲儿的撒欢。

就连庆林也时不时的咯咯笑上两声。

只有方庆梅,就象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微微低着头,手里握着一个巾帕子,不停的绞来绞去。

林娇杏觉着方庆梅的话是越来越少了,性子也越来越怪。

过了年,方庆梅又大了一岁,她已经十七岁了,在这古代,差不多已经是个老姑娘了。

估计何氏又逼着她嫁给冯老爷了。

二八年华的一个妙龄少女,却去给一个半截子入土的老头子当妾,这事儿搁到谁身上,都会受不了,此时的方庆梅,心里该有多绝望。

林娇杏心里是万分同情,可她也只能同情一下。

以前她还没有自立门户的时候,名义上她是方庆梅的奶奶,方庆梅的婚事,她还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管一管。

可现在,她已经跟方家脱离了关系,她就是想管,也是师出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