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娘每回见木锦沉思都会紧张的心怦怦跳,这个毛病一直保持到往后的岁月都没改过来……

这下,眼睛盯着木锦的俏脸是一眨也不敢眨。

木锦瞥过去,见她神色紧张,不由失笑。

“三娘姐姐你忘啦,昨儿我和钱屠户说好了,以后他杀羊都会给我留羊货啊。”

“哎哟!瞧我这记性!”黄三娘一拍自己脑门,“这么说,妹子你明儿猪卤味和羊卤味都要做了?”

“是这个打算。”木锦笑。

“好好好!”黄三娘高兴不迭,便催促起来,“你们先去猪屠户那……钱屠户那还好,说好了羊货给你留着的。”

“等你们买好了猪货,饿了就直接来我家面馆吃面!”

木锦笑着应了。

但,早食吃的羊杂面实在太满足,太饱腹了,不饿的。

而且,她原本就打算给二弟小妹买肉包子尝尝的。

根本没有肚子再来吃黄三娘的面了。

木锦带着二弟和小妹走了一大截了,黄三娘又喊她了。

她回过头,黄三娘正朝着她挥手。

“哎,妹子!我们家买猪肉都是在苗屠户家买的,你要去苗屠户家就说是我黄三娘介绍你来的,说不定能便宜些!”

这热心的黄三娘。

“多谢三娘!”木锦笑着,眉宇间勾勒出一片温柔,如春日缓缓绽开的花。

她却不知,从面馆的一角,走出一个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

他站定,微皱着眉头,目光紧锁着她的背影。

这小姑娘,比他想象的有本事多了……

“主子,在下查清楚了,刚那位和这小面馆做吃食生意的姑娘本姓姓木,是本镇木家村人士,闺名单个锦字……她并非姓秦。”

一个穿着褐色短打,面相普通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玄衣男子身旁。

“哦?姓木不姓秦?”玄衣男子明显意外了,那小丫头为何要欺骗与他?

要说那小丫头害怕他给她带来危害是有可能的,但身份不对。

那种情况下,能那么快的反应,要来骗他,不是一般小姑娘家能做到的。

再加上他这两日亲眼暗中观察她和这吉祥面馆做生意……

这种老道又让人心服口服的手段,更非一阶农户人家出身的女子能有的。

右手从左手手腕处拿出两章千两的银票,摸了摸,又放了回去。

原本,这两千两银子是打算换骗子小丫头手里的玉镯的……

如今,等下回再看。

如此狡猾聪明,应该能保住那只玉镯。

至于为何能这么笃定。

这镇子上的当铺就只有一个,若是那小骗子当掉换钱了,他早就知道了。

“主子,要不要奴才将木姑娘带到您面前?”褐衣中年男子低声请示。

玄衣男子黑眸如海,如有风云在涌动,只听他轻笑了一声,随即道:“不用了。”

“可……公主殿下说,那只玉镯对主子很要紧!木姑娘她到底出身农家,万一……万一饥不果腹时,将那玉镯……”

“嗯?”黑衣男子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中年男子,“胡叔,你话多了。”

“是!主子恕罪!”

中年男人立刻单膝跪地,低头请罪。

“起来吧,这里是街上。”黑衣男子心情似乎又好起来了,再次轻笑了一声。

“要不要打个赌?”

“打……打赌?”中年男子起身之后一脸震惊,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黑衣男子看着他,“赌那小丫头最终是否当掉或者卖掉那只玉镯。”

“彩头……嗯,彩头就就是你半年的俸银罢。”

“啊?殿下……奴才能不能不赌啊?”

“不能。”

“殿下看人从来没走眼的,您这样相信木家姑娘,奴才肯定赢不了啊!”

“嗯,算你有自知之明。”

“殿下,奴才上有老下有小,半年的俸银没了,奴才一家老小就要喝西北风啦!”

“爷会让你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啊……那奴才和主子赌了!只要主子您高兴!”

……

木锦还是领了黄三娘的好意,带着弟弟妹妹去菜场打听了,没想到那姓苗的猪屠户就是她昨儿买猪肉的那家。

等再次见到她时,那位苗屠户刚给一位熟客割完了肉。

那熟客付了钱,苗屠户又乐呵呵的从猪肚子那块割了一块小孩巴掌大小,肥瘦相间的肉块丢到人家挎在手腕上的竹篮里。

喜的那熟客再三道谢。

苗屠户见到木锦,先是眯眼想了一会儿,立马就笑呵呵的道:“我认得你,你昨儿带着你兄弟过来买肉的,今儿连妹子也一并带来啦?”

木锦笑着点头。

“小姑娘今儿要来点什么肉?”

昨儿今儿都来买肉,这小姑娘看穿着不显,没想到是个有家底的。

这样的客人,做生意的当然喜欢,自然要奉承好了。

木锦先没说要什么猪肉,便抿唇笑道:“昨儿我来大叔家买肉是瞎碰的,今儿却是黄三娘姐姐介绍我来找苗屠户的。”

“哦?是吉祥面馆的三娘让你来找我老苗的啊?小姑娘和三娘家是亲戚?”

木锦笑着道:“我家也是做吃食生意的,和三娘姐姐正好有生意上的合作。今儿为了找苗大叔,也是一路问过来的。”

这苗屠户一听木锦家也是做吃食生意的,对木锦更殷勤了。

一脸热情的道:“小姑娘放心,老苗家世代都是杀猪的,在这镇上做生意也有好几代了,绝对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再者说,小姑娘是三娘介绍来的,老苗我也得给三娘面子啊。三娘婆家几代人可也是我老苗家的老主顾了!”

木锦笑呵呵的说好。

这苗屠户和钱屠户一样,都是老实做生意的人,她都很满意。

便笑道:“苗大叔,今儿我不买猪肉了,我想买的是猪下水,像猪肝,猪心,猪肺,猪大肠我都要。若是有猪血,我也要的。还有就是猪头,猪耳朵,猪蹄子……”

“啊!小姑娘家做吃食就是要这些的啊?”

苗屠户直搓手。

除了猪头年节上还有富人家买回去做贡品的,猪肝猪心味道稍微轻点有人吃,其他的真的很少有人正儿八经的买的。

都是他拿来当当添头割给人家的。

苗屠户越想越兴奋,搓手也搓的更起劲了。

“当……当真要的是这些?是几日要买一回,还是日日都要买?一次要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