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老朽这就赔偿这位小姑娘,不知小姑娘认为赔偿多少合适?”

何老汉心疼钱归心疼钱,却是知道自己孙子理亏,人家镇子上的镇长亲自出面,不出点血是不成了。

只是啊,他做惯生意的,难免精明狡诈,故意去问木锦一个小姑娘。

打着木锦年纪小,又是姑娘家,脸皮也薄,指望木锦说个不多的价格,甚至是不要赔偿呢。

木锦其实本就没打算要什么赔偿的。

只是见这何老汉明显想欺负她一个小姑娘家,唇角冷冷一勾。

转身对着镇长盈盈一礼,道:“镇长,小女不懂这些,不知镇长可见过类似的事情?若是见过,不知是如何赔偿的?”

这种敲诈勒索的事镇长自是没少见,赔偿么也得看惹事的人家里能赔多少。

明显这个姓何的商人是个有钱的。

镇长自是偏向自己镇子上的人,何况木锦这小姑娘还帮了他亲家大哥的忙呢。

镇长开口就是要赔五两银子。

就是木锦扬唇,镇长可真是快准狠。

就听那何老汉立即就肉疼的哀嚎起来,要和镇长讨价还价。

最终谈下来赔四两银子。

木锦依然没打算要这赔偿的银子,便当众对镇长道:“镇长,这些天来,我们镇子上遭受了大旱天灾,也有很多外地逃荒的经过……

何家赔偿给我家的银子,我就捐给镇上专门接济灾民的凉水铺。”

木锦这个打算当即引得镇长大赞心善,并当众表示代替那些灾民感谢了木锦。

何老汉见此,那张老脸已是青一块紫一块了,他出银子,这小丫头赚好名声,可真是狡猾……

但他不敢表达不满,接下来还有他肉疼的。

镇长要他再赔偿被打砸了的黄三娘面馆的损失。

平心而论,打砸黄三娘面馆的不止何子金一人,可谁被人怂恿做下恶事呢。

最终,在一番讨价还价之下,也赔了黄三娘四两银子。

当然,若不是镇长亲自主持,亲自替木锦和黄三娘撑腰,肯定赔不了这么多银子的。

何老汉此时心已经在滴血了。

黄三娘见木锦将赔偿的银子全部捐给镇子上了,她就算不想捐,也得意思意思。

不过本就是心软正直的人,也是愿意捐的,便捐了两两银子。

镇长也是一番称赞。

这边何老汉已经恨不得立即就带着何子金走,木四叔上前拦住了他。

木四叔的意思是,他二哥不能白养了何子金兄妹这么大,且何阿生还给他二哥戴了那么多年的绿帽子,这个赔偿也得算……

何老汉气的双拳都要捏碎了。

镇长冷冷的斜了他一眼,“养不教父之过,你儿子给人家戴了十几年绿帽子,勾引有夫之妇,这个罪名太大了!

他既已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作为父亲的自是要代为赔偿人家受害者!

还有,人家受害者帮你养了孙子孙女十几年,十几年的吃穿用度你不给钱说得过去?”

还在围观看热闹的人纷纷应和。

大有何老汉不赔偿,他们子孙就走不出镇子的架势。

强龙不压地头蛇,何老汉还不是什么强龙呢。

咬着牙,心滴着血的询问木家四叔要怎么赔。

木家四叔也不知道赔偿多少合适啊。

他只是代替木家老二要的赔偿。

这事已然难不倒镇长啊。

当了一辈子的镇长,什么事没见过!

反正何老汉有钱!

镇长直接帮木家老四要了五十两银子。

何老汉身子晃了晃。

可他能说什么呢?

这本就是他何家理亏!

人家木家那苦主老二也的确帮他养大了孙子孙女啊……

这赔偿是多了些,险些要了他的老命,可这赔偿银子不能不给啊!

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他这回带了有一百二十多两银子,怕是要全部折在这不成器的孙子头上了……

万般不舍的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五十两的小额银票,又从背上的褡裢里摸索了几块碎银。

两块三两的银子,两块一两的银子。

见赔偿到位了,镇长一使眼色,让人放了何子金,让何老汉带他赶紧走。

何老汉此时哪里还有那天降大孙子的欢喜?

恶狠狠的瞪了这蔫头耷脑的大孙子一眼,气急败坏的想,还得帮这个不肖子孙偿还印子钱呢。

能暗中放印子钱的,他可招惹不起,咬着牙也得还了。

一听何子金说还欠了十几两印子钱,当下身子又是一晃。

恨不得当众就将这不肖子孙狠狠打上一顿……

却听木家四叔高声道:“何老爷,既然你带子金走,那你的孙女宝儿也去赎出来,一道带回去吧。”

到底木宝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也喊了他十几年的四叔,他是真不想一个好端端的小姑娘进了那肮脏地方。

那一辈子可就毁了呀!

可对何老汉来说,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孙子都已经花了那么多的银子下去了,再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孙女再花钱了。

何况,那个孙女已经被卖到那种地方了,已经毁掉了!

若是再花钱赎回,带到家中去,他其他几个孙女的婚事都完了……再说,孙女他多的很,又不缺!

何老汉拉着何子金踉踉跄跄的走,连头也没回。

木家四叔不免失望。

镇长心中明镜似的。

冷哼道:“你喊也白搭,一看那何老头子眼里只有孙子没有孙女的人!”

木家四叔也只有无奈。

罢了,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

他们这些外人不能说什么,也管不了。

捏了捏手中的银票……

这可是他第一次看到银票啊!

随即走到木锦身边,认真道:“锦妮子,你二伯家欠了你们家的粮食看样子是还不了了。

好在何家赔了他一大笔银子,四叔想法子将这银票兑了银子,将粮食折成现钱给你……”

听了木家四叔的话,镇长倒是高看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摸着山羊胡子道:“若是你先兑换银子,老朽倒是可以帮忙。”

他是镇长,家里本就殷实,且镇子上的当铺就是他的,现银不愁。

倒是银票,对他来说也是难得稀罕物,有了银票他也不必拿着现银去县里的钱庄换成银票了。

还省了一笔手续费用。

木家四叔赶紧道谢。

木锦见木家四叔愿意这样做,心中难免被触动了一下。

想了想,还是问他,“四叔这样做,不怕二伯知道了闹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