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菀一直琢磨这个问题。

吃饭的时候,也是简单的吃了点饭菜,便放下筷子。把剩下的试用装香皂,分给了一起吃饭的小丫头,又拿了几块肥皂,送给厨房的妈妈们,人人都打点到了。

秦府上下,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白小菀因为不便再去花宴,只好坐在凉亭里面等,等着宴席散了,才好跟着宁韵清的马车一起回去。因为等得有点久了,不太耐烦,想着要不要自己先走回去,反正镇上就一条笔直的大街,走也没多远。

她提着一个空篮子,四下看看,观察起秦府的院子来。

果然县令大人的老宅就是不一样,高大、气派,格局宽阔,四处还零星的种植了各色绿色植物,装点的颇有几分意趣。

正在欣赏,忽地冲进来一个黑衣侍卫,厉声问道:“你就是白小菀?”

白小菀吓了一跳,“干、干嘛。”

黑衣侍卫冷冷道:“跟我走一趟。”

白小菀怎么会跟陌生人走?感觉很是不好,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结果还没喊两声,就被黑衣侍卫给抓住往外拖,根本挣脱不了。

她顿时急了,“你是谁啊?怎么能在秦大人府中乱来?”

“哧!”花篱后面,传来一声轻轻的男子冷笑声。

白小菀顾不上仔细去听,扭头看见秀菊,慌张喊道:“秀菊姐?救我!这人不知道是谁就要带我走,救救我啊。”

秀菊一脸害怕的样子,脸色惨白,“小菀,别乱说了!有位贵客要见见你。”

“啊?贵客?见我做什么?”白小菀被黑衣侍卫拉得跌跌撞撞的,赶忙护着篮子,里面还剩下几块肥皂和几盒子胭脂妆粉。等她回神,早已经被拖到了花篱后面,扔在一个陌生高大男人面前,狠狠摔在地上。

“哎哟。”白小菀疼得吃呀咧嘴的。

“你就是白小菀?住在宁家?”石桌旁,端坐如钟的男人开了口。

白小菀抬头看去。

对面的男人身量很是高大、挺拔,面容冷峻凌厉,有种高山仰止一般的气势,叫人不寒而栗。尽管他面色平平,但是仍旧从内透出一阵阵杀气和阴冷。在他周围,像是笼罩着巨大的无形气场,天生居高临下。

如果说,楚烨是一头山林独狼,这高大男人就像是一头高大猛虎。

白小菀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结巴道:“我……,我是。”她不是没有想过撒谎,可她的名字又不是秘密,再说对方一下子就叫出来了,自然早打听过。

撒谎等于自找麻烦。

风微起,吹得那男子的深紫色衣袍掠动,自有一派意态风流。

白小菀却没有心思欣赏,只觉害怕。

紫衣男子问道:“听说宁家新来了一个亲戚,是谢君谦的远房表弟?”

“哦。”白小菀老实点头,“是听说了。”

“听说?”紫衣男子眉头一挑,“你不是住在宁家吗?难道没有见过?”

白小菀一直觉得楚烨身份怪异,见人询问,本能的就想替楚烨掩饰,“我是住在宁家。可我只是租了宁家的房子,暂时居住,并不是他们家的亲戚。况且,那位表少爷神龙不见首尾的,我是个乡下丫头,哪里能有机会见到啊?”

紫衣男子不置可否,又问:“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白小菀摇摇头,“反正我从来没有跟他一起吃过饭,也不熟悉,平时自然就不太留心。还是过后几天,才听说,那位表少爷突然就不辞而别了。”

“没说做什么去?”

“不晓得。”白小菀还是摇头,“表少爷要去哪儿,也不会告诉我啊。要不……,你跟我去宁家问问?兴许君谦哥和宁大舅知道,他们应该更清楚一些。”

紫衣男子淡淡道:“我问过了,他们都不知道。”不仅不知道,还把楚烨的信件都给叫出来了。上面的确是他的笔迹,但是只说走了,没有说去处。宁家的人都问了个遍,没人知晓。后来得知白小菀和宁韵清出门了,所以才叫过来询问。

却不想,还是一问三不知。

白小菀低着脑袋,小声道:“要是宁大舅他们都不知道的话,那我就更没可能知道了。”

紫衣男子沉默不语。

侍卫问道:“不是还有一个宁小姐没问吗?要不要叫过来?”

紫衣男子沉吟了片刻,摆手道:“不用了。”

白小菀试探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紫衣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个小丫头自称乡下丫头,打扮却是清雅别致,面貌亦是玉雪可爱,根本就不见一丝一毫的土气。即便是放在京城里头,和那些豪门贵族家的小姐们比,也不逊色,倒是有些值得深思。

而且更重要的是,方才秦府的丫头见了他都吓得发抖,说话结巴。

这个小丫头虽然也有些害怕,但是表情冷静,说话清晰利落,不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越想越是可疑了。

只是也不揭破,反倒随口问了一句,“你这篮子里面装的什么?”

“这个啊。”白小菀一说到生意,立马来了精神,“是香皂、肥皂,用来洗手洗澡洗衣服的,比澡豆还好用呢。”

侍卫喝斥道:“小丫头,乱吹什么牛皮!”

白小菀嘟哝道:“我没吹牛。”

紫衣男子笑了笑,吩咐道:“既然如此,就让人去打一盆水过来试试。”

侍卫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主子这种办大事的人,又急着找人,怎么还有闲情跟一个小丫头说笑?只是不敢多问,赶紧去找秀菊打了一盆热水过来。

白小菀当然不敢让紫衣男子做试验,自己拿帕子在地上摸了一把灰,又揪了点树叶搓烂出汁,染在雪白的手帕上。然后一边清洗,一边道:“你看,就这样用肥皂轻轻一搓,再用清水一洗,脏东西就掉下来了。”

紫衣男子嘴角微翘,淡笑道:“倒也所言不虚。”

白小菀擦了擦手,掏出几块香皂出来摆放,“至于这香皂,功效跟肥皂是一样的。只不过带了香味儿,姑娘们洗洗手啊,洗洗澡啊,不仅皮肤白白,还身上香香呢。”

紫衣男子点头,“瞧着,是比澡豆好用一些。”

“这个不是最要紧的。”白小菀的东西被人赏识,不免打开话篓子,“澡豆所用的材料挺贵的,价钱高,我这个香皂却是用猪胰子、皂角液,外加花瓣制成的。不仅效果比澡豆更好,而且用起来也更省,最主要是价钱顶顶便宜,才得五文一块儿。”

侍卫在旁边瞪圆了眼睛,这丫头……,罗里八嗦扯了这么多,真是不怕挨骂!只是扭头看看自家主子,难得没有不耐烦,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这是活见鬼了。

白小菀谄媚道:“这位公子,一看你就是有钱有势的富贵人。咳咳……,今天相请不如偶遇,也是缘分。这些香皂和肥皂就送给你,带回去,赏给下人们用用。若是喜欢,回头来我们镇上订购,我还可以做更高档的。”

紫衣男子听得轻轻一笑,“行,那我就收下了。”

白小菀拎着空篮子,连连后退,“告辞,告辞,先不打扰了。”一直笑着,笑得脸上都快发酸,等到出了门,方才如释重负的加快脚步。

秀菊小声喊道:“等等我……”

花篱后,紫衣男子脸上已经恢复了冷色,吩咐侍卫,“这个小丫头古里古怪的,赶紧派人跟着她,也许会有别的收获。”

侍卫当即朝属下打了个手势,下一瞬,便有人跟了上去。

紫衣男子扭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沉默了下,继而淡淡道:“收起来,带回京城给夫人和姨娘们用用,也是小姑娘的一番心意。”

“是。”侍卫赶紧把东西收捡起来。

“缘分?”紫衣男子重复着白小菀的话,似笑非笑,眼里闪过一道难以捉摸的光。继而吩咐侍卫,“那个宁韵清应该是不知情的,不用问了。若是知情更好,她回去得知家里的人都被问遍了,必定担心,没准儿就会找老三通风报信。”

“属下明白。”

“不过……”紫衣男子负手站了起来,抬头看向湛蓝无云的澄澈天空,缓缓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觉得,刚才的那个小姑娘更古怪一些。”

即便那白小菀没有问题,带回去,当个解闷的玩意儿也是不错。

呵呵,挺有趣的。

“爷。”另一名侍卫匆匆来报,低声道:“刚打听到的消息,城北军营最近招收了一批新兵,要不要去查一下?”

“查!”紫衣男子下令道。

“是。”

“等等。”侍卫刚要走,又被他叫住,招手飞快耳语了几句,“等下这样、这样……”迅速的安排了一个计谋,下好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