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嬷嬷咬了咬牙,声音好像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道,“老太太,你不觉得在大门口养一大群鸡鸭鹅的话,拉的屎太臭了吗?”

“臭一些有什么?你们这些下人真是白活了大半辈子,竟连这些基本活儿都不懂。我老婆子告诉你们啊,鸡鸭鹅拉的屎越臭,越肥地,地里的蔬菜才能长得好呢。”

关嬷嬷想到这一大片打理好的名贵花草被拔得光秃秃的,一大群鸡鸭鹅到处拉屎,导致附近蚊子虫子满天飞,臭气熏天,蚊子虫子见着人后,一大群蚊子追着人就咬……

她觉得她不能深想下去。

好在人已经哄进了府邸里,她已经完成了任务了,剩下的事情,她只等着主人吩咐就行了。

想到这里,她再次松了一口气。

关嬷嬷好涵养,嘴角竟露出平常一样的笑容,道,“是,老太太你懂得真多啊,这府里啊,还得你这样的人才指导我们才行,难怪主人让下人赶紧把你们迎进来,原来老太太这般的能干啊。”

关嬷嬷夸起人来,显得特别的真诚,一张嘴几乎都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好像陈氏真的那么能干似的。

一时,陈氏听得通体舒泰,直把关嬷嬷当成了至交好友似的,道,“也不是我说自夸,张三丫当年到了我家里,那可真是享不尽的福啊,如果不是我们家收留她,指不定被什么野猫野狗叼走吃掉了呢,哪里来的什么公主命?我们一家可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她的命可是我们张家人给的。”

关嬷嬷心说,你还真敢说啊?也不怕明帝的暗探听见这话汇报给明帝?

面上则虚虚的应答着。

等陈氏继续炫耀她养鸡养鸭如何能干,家里的猪喂得如何肥壮,地里活儿做得如何好,所有人如何离不开她,一群人便也来到了大厅。

等走进大厅,陈氏等人立即就看见了张三丫。

张三丫为了见陈氏等人,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的。

比方她穿的衣服,她今天特意穿的是一件金银线绣成的衣服,衣服上面绣了凤凰和牡丹花等图案,金银线在灯光下显得金光灿灿,分外的富贵。

而她戴的首饰就更加不用说了,全部都是黄灿灿的黄金打造的首饰,满头金光闪闪之下,本来应是俗不可耐的打扮的,但是因她容颜绝美,一时,她在众人眼里根本就和神仙妃子没有两样。

陈氏等人盯着她的脸看着,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金子,金子,全部都是金子!”

“好浪费!这些金子怎么能够给一个丫头片子使用?这些金子应该是他们老张家的人使用的才行啊,都是他们张家人的!”

张家人满眼放光看着这些金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旁,张三丫一派气定神闲,道,“既然老夫人来了,便好好儿住下吧。”,转头淡淡扫向周氏和李氏等人,道,“如果大家愿意在府邸里住下,都是可以的。府里肉管足,另有四季衣裳,来回有下人服侍。”

“我们真的可以留下?你真的留下我们了?”

即使周氏对张三丫心里有一些恨意,但是当富贵就在眼前,她还是被冲击了一下。

张三丫轻笑,“当然是真的。你们毕竟曾经也是我的亲人,我如今也算发达了,怎么能不好好的招待你们呢?”

陈氏听了这话,立即点头,道,“好,好,这才是好女孩应该做的事情。女儿有钱了,就要第一个顾着娘家才行啊。三丫啊,不是奶奶说你,你可是我们张家的女儿,是张家管了你十多年啊,即使如今认回你亲爹了,你可别忘记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你的这些家业,只有我们张家这些亲人帮你照看,才能靠得住啊,不然你一个丫头片子,随时都能被人欺负了,到时候你能依靠的,也只有娘家人啊!”

张三丫皮笑肉不笑的道,“老夫人对我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的。”

陈氏在她的目光下,眼睛不由变得闪烁,心里老有一种不安。

不过破天的富贵洒下来,谁舍得丢弃?

她心里想着,只要这死丫头敢对自己不利,自己就撒泼去闹,一定能闹得这个死丫头脸面全无。

哼,那个女人可是给她说了,即使是公主,也要讲究孝道的,不然自己完全可以去告她!

公主不孝顺还不是可以剥夺封号。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这死丫头一样低贱如泥,自己作为她的曾经的亲人,一样可以转手把她变卖换钱。

陈氏脑子里念头快速转动,眼珠也跟着转头,一双三角眼越发显得奸诈。

张三丫也不管她想什么,直接吩咐下人,道,“把老夫人一家带去富贵院,再给老夫人一家送去衣服配饰和吃食。”

“是,主人!”

下人说完话便转头对陈氏等人道,“老夫人,您老这边请!”

陈氏见一个穿得体面,还带着金银首饰的丫鬟对着自己恭敬说话,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一双刻薄的眼睛上下打量丫鬟,见丫鬟头上带着一只金钗,耳朵上带着一个银丁香,她眼里不由闪过不满。

这不过一个丫鬟而已,可不配穿金戴银。

当即,她手一抓,一下就把丫鬟头上的金钗给抓在了手里,一举得手,感受金钗的重量,她一下就抓住丫鬟的头发,把丫鬟耳朵上的银丁香也一下抓在了手里。

“你不过一个低贱的下人胚子而已,根本不配穿金戴银!”

丫鬟吓得小脸惨白,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混人,诺诺张了张嘴唇,见一旁的关嬷嬷给他使眼色,忙把眼泪挤进了眸子。

“快带老夫人去富贵院吧。”

“是!”

丫鬟急匆匆的对一旁的陈氏说一声“老夫人请”,便带路走了。

陈氏一句得手,见张三丫一句话都没有说,心里越发得意了,便寻思着如何从下人这里多弄些金银花花。

她虽然谋算张三丫的钱财,但是张三丫毕竟是个公主,她可不敢明抢张三丫头上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