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张四丫脸色惨白的朝着外间跑出去,打算把刚才得到的消息告诉何三舅舅。
不过,因何三舅舅上工并没有回家,张四丫跑出去以后,自然满脸失望。
何三舅母看见张四丫跑来跑去,脸色不大好,不由道,“四丫,怎么了?”
张四丫咬了咬嘴唇,道,“三舅妈,你能把三舅舅叫回来吗?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三舅舅。”
何三舅母狐疑的道,“什么事?四丫,你三舅舅现在在上工啊,可不能给耽误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晚上再说行吗?”
张四丫忙道,“三舅妈,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是关于三丫的事情。”
何三舅母一听说是关于张三丫的事情,也有些不淡定了,不由道,“关于三丫的什么事情啊?”
何三舅母是一个明白人,深刻知道现在的好日子都是因张三丫才过起来的,如果不是当初张三丫果断和吴掌柜相认,把吴掌柜稳住,只怕现在众人都还没有到达西梁境内呢。
而如果众人还在路上,何三舅母想起路上的山贼和流民,心里不由生出寒意。
那些被山贼杀掉倒在地上的尸体以及被山贼当成猪狗一样抓在一起的女人,时常如同噩梦一样进入何三舅母的梦境深处,每次从噩梦醒来,何三舅母都十分庆幸自己一家逃难出来还能一家人住在一起,且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这样的日子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何三舅母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把感激放在心里,此时听见是关于张三丫的事情,自然把张四丫拉住了。
张四丫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何三舅母一询问,她一下把张二丫告诉她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三舅母,三丫她……她杀过人,她把人骗进屋子杀人求财了,她……她被恶鬼附体了,她根本不是原来的三丫了啊。”
张四丫说得结结巴巴的,何三舅母听了这话,心里不由一震。
何三舅母道,“这些事情你从哪里听来的?”
“三舅母,是二姐说的,二姐和她逃到镇子的时候,她们住在一起,二姐说,说三丫把人埋在镇子屋子的后院桃花树下。”
经过何三舅母再三的询问,张四丫断断续续的,这才把事情说了清楚。
而何三舅母听了这样一个震惊的消息,心里除了对张三丫的忌惮,更有对张二丫的厌恶。
不管张二丫说的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对于他们家来说,都很不好啊。
如果是真的,他们且不是无意把握了张三丫的一个把柄?如果是真的,张三丫既在当时就那么的心狠手辣,如果有一日她想要灭口,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这一切有何难?
而如果不是真的,一旦谣言从何家传出去,对于何家来说,肯定是不好的。
不说别的,何三舅母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还需要张三丫提携的,自己的铺子也是全靠着张三丫供货与照看,才能顺利看起来,且日进斗金。
一旦失去这些便利条件,这家里哪来的天天吃肉,且有下人使唤的富贵日子?
何三舅母心念之间,便有了决断。
总之,这件事情千万不能宣扬出去。
即使宣扬出去,也绝对不能是从何家宣扬出去。
想到这里,何三舅母决定先把张家姐妹给稳住才行,当即便道,“四丫啊,这件事你只听二丫说过吧?这听人说的话和自己亲眼所见,可是有差距的。”
张四丫有些迟疑,道,“这……二姐怎么会骗我?”
何三舅母道,“四丫啊,这看一个人好不好,不是看这个人说什么,而是看这个人做什么。你看,当你饿的时候,每次都是三丫给你弄吃的吧?当大伙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三丫想的办法?在当初,二丫惹的事情那样大,也是三丫带着她逃走了,如果没有三丫找的房子住下,只怕现在二丫也已经被卖掉了,又怎么会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张四丫听了何三舅母这番话,心里倒是惭愧起来。
何三舅母又道,“都是我们没有本事啊,这才让三丫在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这才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四丫啊,你可不要犯糊涂,什么恶鬼附身?如果真的是恶鬼,早在路上就把我们害了,还会带我们过上这样的好日子?现在,我们可是顿顿白米饭,顿顿都吃肉啊,每日也不用风吹日晒下地了,平时,在能有下人使唤!”
这下人是何三舅母实在忙不过来,请的靠谱的力工家里的媳妇,平时就给洗衣做饭什么的,也是帮了大忙的。
家里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何三舅母都在盘算给大儿子相看人家了,可不能让张二丫把这些好事给破坏了。
作为女人,何三舅母对张二丫的想法也比较清楚。
只怕这张二丫是妒忌张三丫了,张二丫异想天开想要张三丫现在的位置,但是,她也不想一想她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也就在自己窝里能耍一下横,真的到了外面的世界,只怕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剩下不了。
而即使张三丫把位置让给她,只怕她处理不来那些事物,一旦遇到一点困难,肯定又要埋怨张三丫,觉得张三丫故意害她了。
何三舅母活了大半辈子,早年家里穷,吃过太多苦,看过太多人,她心里对张二丫的未来已经有了盘算,面上则越发露出和善的笑容,道,“四丫,你看,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如果你出去胡说,且不是把三丫的名声都毁掉了?你可是三丫的亲妹妹啊,一旦三丫日子过不下去,以后我们的日子怎么办?”
“我们不是有店铺吗?”
何三舅母嗤笑一声,“店铺?你以为这个店铺怎么开起来的?如果没有你三姐在现在的位置,你以为这个店铺能开起来吗?先不说地皮的骚扰,就是别的商家见后眼红,只要在货源上做了手脚,我们的店铺就开不下去了。”
“可是……可是三丫的位置可以给二姐来做啊。”
“你以为你二姐真的能做得下来这个位置?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只知道窝里横,哄着你玩的东西罢了。四丫,你好好的想一想,在你需要的时候,你二姐可有给过你任何的帮助。”,顿了一下,又道,“至于是不是要毁掉大家好不容易来的好日子,你且去渡口看看那些逃难来的流民吧,一旦我们被赶走,我们只怕也只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了。”
张四丫是知道那些流民的,饿得跟皮包骨似的,丈夫卖妻子,父母卖孩子,日日求着人把人买走,就为有一口吃食。
而这些买走的人未来会如何,根本没有人关心。
见张四丫脸色吓得惨白,何三舅母道,“天色不早了,你舅舅也快回来了,等你舅舅回来了,你再好好和他说一说,他是你们的亲舅舅,总归会拿出章程来,只是在你舅舅没有拿出主意的时候,你还是把二丫看住吧,不要让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都给她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