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等人都散开了,当整个大堂只剩下吴掌柜和张三丫,吴掌柜原本恭敬的神色,此时不由变得阴沉。
只听吴掌柜隐怒的道,“张三丫,你在搞什么名堂?三个月五十万两银子?你在说笑和做梦吗?如果你做不到,我整个吴氏一族都成为了所有人的笑话,到时候脸面都丢尽了,又如何继续在这一片混下去?”
张三丫知道他暂时不敢动自己,对于他的暴怒,她根本不在乎。
只听张三丫淡淡的道,“吴掌柜沉不住气了!”
她一派老僧入定一般的淡然,好像万事皆在掌控之中,一时,倒把暴怒的吴掌柜显得失了气度,也越发显得她更加像个主人,而他,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似的。
这种感觉让吴掌柜非常的不舒服,他眉头一皱,迟疑片刻,不由道,“莫非你还真有法子在三个月赚到五十万两银子不成?”
说完这话,他自己多不免失笑,觉得自己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张三丫却并没有理睬他的讥讽,只是淡淡的道,“吴掌柜,这一局,我必胜!”
她自信又狂妄,偏偏有一种致命的吸引人,越发让人受她吸引。
不过吴掌柜是老江湖了,自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轻信于人。
吴掌柜谨慎的道,“你打算做什么样的生意?先说好,如果不靠谱,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语气里的威胁虽然有些轻飘飘,但是张三丫丝毫不敢怀疑他说的话的真实性,如果她不能有利用价值,只怕不知道这姓吴的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了。
张三丫深知此时的自己只是人家手里拿捏的蚱蜢,他要捏死自己以及自己的亲人,实在太简单不过。
而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要表现出强大的自信,才能让吴掌柜鸡蛋她,进而配合她。
张三丫想到这里,淡淡的道,“吴掌柜,做什么生意且能轻易说出来?这要是泄露了消息,在三月以后,我们可就输掉了。”
“那姑娘的意思是?”
张三丫道,“这样吧,吴掌柜借我几个人,我最近先在附近走一走,反正三月之期还早,吴掌柜不会连三个月的定力都没有吧?”
吴掌柜脸色一阵青紫,最终,咬牙道,“好,三个月就三个月,在这三个月内,我会派人好好跟着你,听你的吩咐,但是,一旦让老子知道被你耍了,到时候,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张三丫没有理睬他,只道,“需要什么人我稍后会告诉你,现在,我先回去补眠了。”
吴掌柜听了这话,心里很恼怒,可是想起张三丫胸有成足的模样,咬了咬牙,还是转头走了。
三个月而已,他等得起!
张三丫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以后,何三舅舅等人焦急等在一旁。
张三丫淡淡吩咐几个丫鬟下去,等外人走了以后,何三舅舅再也等不住了,不由道,“三丫,那吴掌柜叫你过去做什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三丫啊,要实在不行,咱们拼着什么都不要,一家子一起走,你别什么都压在自己身上。”
张三丫心里有些感动,为了不让他们担心,面上淡淡的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一场认主的仪式而已,不过出了一点问题,中途有人带了另外一个女孩来,说她才是真正的主人,所以需要三个月的比试。”
“比试?比试什么?”
“三舅舅不用担心,吴掌柜会帮着我的。毕竟我是他领回来的人,我和他在一条道上的。”
听张三丫这样一说,何三舅舅等人虽然心里不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何三舅舅道,“三丫,你要有事就吩咐舅舅等人跑腿,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有什么难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法子。”
张三丫想起那震慑人心的五十万两银子,心里不由有些微妙,如果她真的把这个事情给说出来,只怕何三舅舅立马就会不好了吧。
她摇头,“没什么大事,舅舅,你们这边呢?最近如何了?”
说到这个,何三舅舅道,“挺好的,你舅妈做我们那的小菜手艺不错,这里没有卖的,我们正好做一些小菜,做一些饼啥的一起出去卖,真没有想到小买卖居然那么赚钱呢,这可比以前种田好多了。”
听见何三舅舅说得头头是道,张三丫心里松了一口气,大家逃难而来开始新生活,人生地不熟,总是不容易。
现在开始一点一点站稳脚步,哪怕生意再小,只要人有这个自信,总能一点一点站起来。
等说完闲话,何三舅舅等人这才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方便出行,张三丫把自己做了男子打扮,再带着两个侍卫一起,便朝着这座小县城走去。
小县城非常的繁华,因运河河道是南北货物必经地,大部分客商都会在小县城做中转,所以,一路行来,商品真是看得让眼花缭乱,说是小县城,但是比有些大城更加繁华,在这里,你想要购买的货物基本都能买到,而且价钱出奇的便宜。
张三丫一路走一路看,看到高兴处,还在小贩处买了几块劣质的宝石,打算带回家送给自己姐妹玩耍。
逛了一个上午,张三丫逛累以后,便来到最大的酒楼吃饭。
因吴掌柜吩咐,一路行来,但凡张三丫要购买的东西自有下人付钱,这酒楼吃饭自然不例外。
酒足饭饱,张三丫心情愉快的继续逛街。
县城外面是码头,码头上,除了不少大小不一的库房,便是一艘一艘的大货船,以及货船周围来往的力工。
张三丫走过来的时候,这些力工正在搬运货物,张三丫随意询问一个力工道,“做了力工多久了?”
那力工见她穿着不俗,且带着两个侍卫,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好奇,不由随口道,“回少爷,我做了力工三年了。”
“三年?一天赚多少钱?想必存下不少积蓄了吧?”
力工听了这话,不由苦笑,“我搬一天的货物,才不过赚个三十个铜钱而已,力工体力消耗大,家里有一大家子等着我一人养,哪里存得下钱财来?”
“那你老了病了咋办?”
听了这话,这位年轻的力工沉默片刻,苦笑,“能如何?老了病了,就等死。我爹不足四十就劳累死,他也是做力工的,他死的那会,如果有钱买药,他还能继续活下去的,可是家里已经揭不开锅,我那时还不过十三岁,也只能前来做力工了。”
这番话说下来,真是说不出的心酸。
“小少爷,这里又葬又乱,你快回家吧,这里不是你来玩的地方。”
张三丫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力,我叫阿力。”
张三丫对身边的侍卫道,“打赏他一两银子。”
侍卫依言拿出一块银子递给阿力,阿力愣愣接下来,片刻反应过来,忽然对着张三丫的身影下跪,道,“小少爷,你需要侍从吗?你需要跑腿的吗?我愿意做你最忠诚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