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嬷嬷被处置以后,一时,张三丫身边的两个丫鬟都变得听话了不少,对着张三丫也不敢再有丝毫的轻视之心,都变得恭敬起来。

张三丫对两人的态度很满意,先是吩咐两人去旁边的马车查探,等确认自己姐妹并何三舅舅等人都已经上了马车,她这才放心下来。

两个丫鬟此时凑上来献殷勤,嘘寒问暖,对此,她淡然接着,更多时候,她则闭目养神。

而伴随马车“哒哒”的响起,商队开始出发,张三丫知道,她这是终于要离开了。

她下意识掀开帘子朝着外间看过去,在窝棚外,黑压压的都是流民,而陈氏等人自是要追着一起的,虽然被侍卫赶走,可是他们却并不甘心,他们混在流民堆子里,跟在商队后面,打算一起离开小县城再说。

毕竟他们的粮食被抢夺走了大部分,即使继续留下来,也只有饿死的份了。

陈氏等人打定主意赖着张三丫,张家所有人便都跟在了商队后面。

张三丫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并不在乎,反正她对陈氏等人毫无感情,这些人想要赖上她?那注定打错了算盘。

在商队启程出发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阵阵的马蹄声,伴随马蹄声,一对威武森严的士兵带着队伍朝着众人走来,商队见此,自然把队伍让开了。

那队伍行军极快,轻骑擦肩而过,整个队列正中,拥护着一个带着面具的将领。

张三丫掀开帘子看一眼,下一刻,就把帘子放下了。

不过,在放下帘子的时候,她老觉得中间那带着面具的将领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对方似有所感,疑惑看向她这边,不过下一刻,双方就擦肩而过,分别朝着相反方向离开了。

张三丫没有把这一次擦肩而过放在心上,在车队的渐渐远行之中,她开始闭目养神。

车队这一行走,在中午的时候,也不过让大家随意吃上几口吃食稍微停留片刻而已,便再次朝着前路继续前进。

伴随一路风尘仆仆,到了了傍晚,车队依然没有赶到一处城镇,只能在野外临时歇息。

好在商队里有靠谱的护卫守护,一大群跟来的流民这才安心了很多。

张三丫戴着帷幔下车以后,吴掌柜特意拿了棉布圈起一个区域供她歇息,又派了丫鬟服侍在她身边,侍卫在她外围百米开外守护。

这样的规格真正把张三丫当成了大家小姐来看待了!

也因这份看中,让陈氏周氏李氏等人妒忌得眼睛都红了。

张三丫以前不过是一个他们人人都能踩的丫头片子而已啊,凭什么能够受到这样使唤奴仆,穿金戴银的日子?

陈氏想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觉得自己的两个女儿才是天生的富贵命啊,比这个张三丫不知道强多少倍,那吴先生要找个姑娘当主子也只有找她女儿这样的,一定是张三丫这个霉星抢了自己女儿的福气,对,一定是这样的。

陈氏想起自己被二女儿赶走的那个情形,脸上阴沉一闪而过,不过此时,她一下给张杜鹃找到了借口。

一定是这个二月生的丫头把自己女儿给克住了,像现在这样去富贵人家做主子的泼天富贵,原本属于自己女儿,都是因为自家养了这个灾星,这才有了如今的劫难啊。

不然,这吴掌柜直接找上自己女儿,自己女儿在成为大家小姐以后,早就找了马车和下人服侍自己等人了,自己等人哪里会饿得奄奄一息,过上走得双腿都好像不属于自己的过这样的日子呢?

想起自己在窝棚被人冲进屋子狂揍一顿,险些被人弄死的经历,她看向张三丫方向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周氏在旁凉凉的道,“娘啊,就是养条狗也养熟,我们张家养她十多年,你看看她是怎么回报我们的?她一个二月生人,生来就是个灾星,我们家本来是要发大财的,结果都被她克得家破人亡了,娘啊,她欠我们的呢,她应该还我们,她凭什么丢下我们自己去享受荣华富贵?凭什么啊?这可是她欠我们的!”

一旁李氏眼珠一转,不咸不淡的道,“娘啊,大家都说是吴掌柜寻找主家的大小姐,而张三丫当年被抱到何家的时候,的确快咽气了,虽说可能换了人,可是,她一个二月生人,怎么会是做大家小姐的命?娘,你说是不是弄错了?会不会人家原本要找的是另外的人?”

这话一说,可谓正中陈氏的心怀,陈氏立即道,“对,对,肯定是弄错了,人家要找的,再怎么也不是一个二月生人,我……我去找吴掌柜说一说。”

李氏拉住她,道,“娘,你找吴掌柜再怎么说也没有用啊。娘,如果她不是要找的大小姐,那我们怎么办?”

“李氏,你这话什么意思?”

“娘啊,如果她现在被我们揭穿,那且不是我们和吴掌柜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泼天的富贵也和我们没有关系了啊。”

“什么没有关系?不是还有我的杜鹃吗?我的杜鹃生来就是富贵命,只有我的杜绝才能去做大小姐!”

李氏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做出认同的表情,道,“娘啊,虽然杜鹃妹妹比那个丫头好百倍千倍,但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杜鹃妹妹在哪里啊,现在揭穿那丫头根本没有用,不但没用,反而对我们有害。。”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拿那个丫头没有法子吗?”

“娘,我们可以去找那丫头谈谈啊,她要是想要这泼天的富贵,就不能泄露自己二月出生,是一个灾星的事实,到时候,她自然任由我们拿捏。”

陈氏听到这里,眼睛一下亮了。

在她们商议的时候,此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行的护卫非常警惕,几乎立即的,就拿出长剑守护在一旁。

而分散的别的侍卫则朝着不远处声音传来的地方前去查探。

片刻,一阵对话声传来,在外围,一个老婆子带着两个干瘦的孩童可怜巴巴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听老妇人可怜兮兮祈求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收留下我们祖孙几人吧,求求你们了。”

说着话,老妇人对着人群用力磕头,不过片刻,老妇人的额头就开始流血,再结合老妇人黑灰的衣服,蹒跚的脚步,满头的白发,以及两个孩童可怜巴巴的小脸,不少人心里都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