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丫等人在带回张小树以后,何三舅舅便给他检查身上的伤势。

而等何三舅舅把破破烂烂的衣服拿剪刀剪掉以后,当看见张小树身子上的伤势以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张小树竟被打得那样惨,不断上身有不少还没有结疤的各种伤痕,一双腿更是被打得皮开肉绽,好不凄惨。

张小树虽然曾经调皮捣蛋,且欺负自己姐妹,可是,那都是因为他从小在陈氏身边长大,由陈氏教导的缘故。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陈氏的心肠竟这样的冷硬,在发现二房没有利用价值以后,连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也能看着被毒打到这样的惨状。

事实上,何三舅舅也知道张家断粮了。

陈氏把控全家的所有财物,本来还有不少的私房钱,可是这些私房钱却被她拿来讨好自己的闺女去了。

结果在整个张家逃难去投奔两个闺女的时候,等两个闺女把钱财哄走,便毫不留情把张家所有人赶走了。

张家人没有了粮食和钱财,日子过得可想而知。

如果张小树不是遇到张三丫等人,只怕被打断腿以后,真的会被张家人拿去易子而食。

想到这里,何三舅舅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在以前,何三舅舅也是不喜欢这个鼻孔朝天的侄子的,不过现在,在看见受过磋磨以后的侄子,他心里不由变得复杂。

顿了顿,何三舅舅道,“孩子,你放心,以后有舅舅一口饭吃,肯定不会少你一口。”

张小树到底是个半大少年,闻言,僵硬的身子软和了一下,可是一双眸子在看向人的时候,依然带着警惕。

这孩子是在受到李氏等人的伤害以后,对人已经起了防范之心了啊,罢了,时间还长,慢慢来,总能把孩子教导好。

因县城城门紧闭,一时,又哪里能找到适合的大夫?也幸亏有了吴尘,吴尘带着的商队正好有大夫,这大夫在给张小树上了药,又开了熬夜的方子,等折腾一通,这才离开。

张小树吃了药以后,身子并没有发烧,倒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了,不过,即使在梦里,也时不时传来这孩子的惨叫声,听得人心酸不已。

第二天一早,吴尘就来和张三丫商议行程的事情了。

吴尘道,“主子,乱民越来越多,我们必须尽早离开这附近才是,在昨天晚上,整个窝棚区就发生了不少的暴力事件。”

听见暴力事件,张三丫眸子一闪,道,“哦?什么暴力事件?”

吴尘只作不知,笑盈盈的道,“一户姓张的人家被附近的流民冲进去给打了,听说所有人都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财物也被抢光了。”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也要尽快上路了。”

“主子,我们这边的车队已经收拾妥当,如果可以,还请你快些到车队中间的马车来,会比较安全,现在出发的话,估摸着行程,我们在傍晚时分,能够在一个码头小镇歇息。等歇息一晚,我们走水路,数日后,就可以到达西梁,等到了那边,就太平了。”

张三丫听见“西梁”两字,不知怎的,心里一下有些狂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她曾经看不清的那些迷雾,好像也快变得清晰。

这种感觉来得非常的突然,让她心里不由变得惊疑不定。

吴尘道,“主子,可有疑问?”

张三丫不动声色点头,道,“可以,一切随吴掌柜安排,只是我的亲人的马车,也要安排在我身边。”

“这是自然,主人请放心。”

“恩!”

吴尘自下去安排去了。

一旁的何三舅舅等人则帮忙收拾包袱,破家值万贯,三舅妈把一大堆破旧不值钱的东西反复收拾,一件也舍不得丢掉,不过马车有限,很多东西不得不丢掉。

最终,何三舅妈把东西拿去给随行的部分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在知道他们要跟着商队上路以后,不少人都凑过来,表示想要一起离开,因马车有限,自然不能答应,何三舅舅和何三舅妈都非常为难。

张三丫知道自己这是在与吴尘与虎谋皮呢,想了想,因打算看看吴尘的忍耐程度,便也默不吭声,只让何三舅妈前去折腾。

结果到了快要离开的时候,便黑压压的跟来好几十号人群。

吴尘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却没有发作,只前去对这些人言明,要跟着一起离开是可以的,但是,只能跟在商队后面。

不少人也点头应允了。

毕竟商队有人有钱啊,如果遇到别的暴徒,可是有商队挡在前面呢,而如果大家真的饿得狠了,商队肯定也得施点粥,总不能看着大伙饿死吧?

最终,吴尘派了两个小丫鬟带来服饰和首饰等,前来给张三丫梳洗,等梳洗好,两个丫鬟瞪大眼睛盯着张三丫的脸,良久没有出声。

张三丫的容貌实在太美太有冲击力了,如果不是之前她故意涂抹得黑漆漆的,把自己弄得又脏又乱,早就掩饰不住容貌。

如今梳洗过后,容貌自是再也无法掩饰。

张三丫眉头一皱,“那个帷幔我戴上。”

“是,主人。”

两个丫鬟拿了帷幔服侍她戴上后,这才来扶着张三丫上了一辆宽大的马车,张家其他人也被安置在另外一辆马车。

张三丫明显不愿意和自己家人分开,不过也没有吭声,毕竟现在越来越乱了,还是先跟着吴尘离开此地,直接去西梁比较好,而吴尘派人来把自己装扮成一个面人模样,自有他的用意,目前的情况,自己还是配合一点比较好。

这样想着,她便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里,除了两个丫鬟,还有一个眼神犀利的老嬷嬷,张三丫上来以后,那老嬷嬷对她微微行礼,口称主人,一身的肥肉却坐着巍然不动,全然没有几分的恭敬。

张三丫轻飘飘扫了她一眼,便坐在马车一旁闭目养神。

老嬷嬷嗤笑一声,看向她的眼神,分明带着不屑。

如此,再过了片刻,在一阵闹嚷嚷之中,马车终于要启程了。

而在这个时候,在侍卫护着的外围,忽然传来一阵哭闹声。

“放开我,快放开老娘,那马车里的可是我亲孙女,快让老娘过去坐那马车,不然让你们好看。”

张三丫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嘴角不由露出几分笑容,她掀开马车帘子,一下看见不远处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陈氏等人。

陈氏看见穿得富贵,打扮精致的张三丫,眼睛一下红了。

张三丫的头上戴着金光闪闪的金镶玉簪子,衣服是带着金线的丝绸面料做的衣服,这一看之下,张三丫那一张小脸的美貌简直恍若神仙妃子。

这丫头这是飞上天去做凤凰了啊!

哼,拿那么一点破烂想打发他们?没门!

她既是张家人,一辈子都休想逃离张家,她一辈子,只能给张家做牛做马,哪怕飞上天做凤凰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