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周婆子家的小儿媳说得含糊,且并不记得那豪华车队的族辉,张三丫等人算是彻底失去了张五丫的踪迹了。
几人回去以后,心情相当的复杂。
一方面,几人彻底失去张五丫的消息,自是担忧不已,另外一方面,因张五丫到底没有被那周婆子等人蒸煮,至少确保目前还活着啊。
说起来也是五丫的运气,万幸遇到周婆子家里的一锅老鼠屎里难得一粒珍珠,在五丫被蒸煮的时候,把五丫给送走了。
张四丫回去以后,心里伤心不已,背着人不断打自己的耳光,直把自己打得伤痕累累,鼻青脸肿,如果不是张大丫早些时候发现,张四丫还不知道怎么折腾自己。
张大丫温柔擦着妹妹的脸,低声安慰道,“四丫,五丫的失踪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陈婆子他们太过狠毒,和你无关的。”
提到陈婆子,张四丫不由道,“大姐,快去接小叔,如果不快些把小树接出来,只怕他们对他也会下手。”
张大丫愣了一下,愕然道,“什么意思?什么下手?李氏夫妻没有儿子,不是说要把小树当亲生儿子宠爱吗?”
张四丫苦笑,“在之前,李氏等人就提议要把小树送去易子而食的,不过爷爷没有同意,小树这才逃过一劫。什么当成亲生儿子宠爱?不过李氏在耍花招,抬高自己的地位的同时,好拿捏我们二房的人罢了。”
张大丫细细一想,的确是这样一回事。
毕竟,如果没有荒年,李氏没有露出真面目,那自己那爹娘还不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往三房送?
他们是宁可苛刻自己姐妹,也会把好东西送去给三房的,只因三房有他们唯一的儿子在。
而东西落入李氏的手里以后,谁又知道她会怎么安置这些东西?谁又知道东西会不会有那么一点落入小树的肚子?
毕竟就张四丫看见的小树,现在已经饿成皮包骨了,再这样下去,即使不被张家人送人,也会生生饿死。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即使这个弟弟没有那么靠谱,她还是要认下的。
当即,她抓住张大丫的手道,“大姐,我们去接小树吧,不然,他肯定活不下去的,尤其是这件事他给我通风报信以后,以后还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帮着他,一旦家里没有一个人帮着他,他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磋磨。”
在以前,因要拿捏二房一大家子,陈婆子等人自是哄着张小树,但是现在张义已经废掉了,对于陈氏夫妻也没有什么用处了,陈氏等人便开始露出了真面目。
张大丫想起张小树小时候,基本是自己抱着长大的,心里也是有感情的,顿了顿,叹口气,摸了摸张四丫的头发,道,“我去和他们商议一下。”
张大丫当即去和何三舅舅等人商议去了,何三舅舅觉得这是自己欠了自己那亲妹妹的,如果不是自己当年成为一个废物,也不需要何氏为了银子而嫁给张义,也不会生下这一堆孩子丢让这些孩子被欺辱。
他总是不能让这些孩子活不下去的,这,是他做舅舅的责任。
何三舅舅这样想着,便去和张三丫商议,张三丫点头,一群人便再次来到张家的窝棚。
结果刚刚走到张家的窝棚,在窝棚里,立即传来阵阵尖锐沙哑的哭泣声。
听着这样凄惨的哭泣声,张三丫等人心里不由一紧,慌忙加快脚步朝着张家屋子走去。
在张家屋子,李氏正在一边拿着棍子恶狠狠打着满地乱滚的张小树一边恶毒的谩骂,而张大伯,张爷爷和张奶奶等人则耷拉眼皮笑嘻嘻看着,一边也跟着谩骂几声。
张小树本就已经被磋磨得身子骨单薄,此时,他像一团烂泥被李氏毒打,他满地打滚连连求饶,却根本没有人帮着他。
只听李氏谩骂道,“老娘打死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养你还不如养一头猪,猪还能卖肉,你呢?你能干啥?老娘真是后悔养你啊,你亲娘跟着野男人私奔,你这个没有人要的野种,老娘的那些东西真是喂狗了啊,今天,老娘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李氏越打越用力,张小树连连求饶,惨叫不已,从声音的沙哑看,也不知道哭泣了多久了。
“爷爷奶奶,救命啊,我以后都听话,不要打断我的腿,求求你们了,娘啊,以后你是我亲娘,求求你不要打断我的腿……大伯,大伯娘,呜呜,求求你们,不要打断我的腿,我不要没有腿!”
隔着老远,听见张小树的求饶声的众人却心里一阵发紧。
等张三丫快速走进张家的窝棚,在看见张小树血肉模糊的大腿的时候,她眼睛都红了。
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家子是真的要打断张小树的腿。
在这个荒年,一个贫民的腿被断了,以后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张三丫真的不敢深想。
只怕这也是李氏等人的目的啊,把张小树的大腿打断,再换给别人……真到了那样的时候,张小树还有活路吗?尤其在大家都饿极的时候,面临的结局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张三丫对张家人的狠毒再次多了一次的见解,当即,她断然吼道,“住手!你们凭什么打我弟弟?你们凭什么?”
说着话,不由一下冲了过去。
一旁,何三舅舅等人也早已愤怒不已,一人夺棍,一人给了对方一脚,下一刻,李氏被踢倒在地上,而张三丫在蹲在张小树跟前喃喃呼唤,“小树,小树……”
张小树惨白的面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喃喃道,“三姐,我……我不想做瘸子……救我!”
张三丫在他的眸子里,看见了太多的死气沉沉,又听了他这样一番话,心里不由一紧。
她声音也跟着温柔起来,“小树,以后三姐心疼你,以后,三姐保护你,三姐绝不会让你做瘸子的。”
以前淘气嚣张的熊孩子此时眼泪一滴一滴滚落下来,滴在张三丫的手背,她觉得这眼泪,实在太过滚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