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来得很快,不过大半个时辰,不少人就拿着家当朝着山下走。
张三丫姐妹的包袱是收拾好的,何三舅舅一声令下,一家人便快速朝着山下走去。
和张家姐妹一起下山的,除了何三舅舅,还有何里正等人。
大伙一大群人急匆匆下了山,便捡着官道往京城的方向走。
当然,也有部分人不愿意离乡背井,这些人里面,就包括张三丫的亲爹张义。
张义听信陈氏的话,是要留着守护自家产业的,不管何三舅舅怎么劝说,他都不愿意离开这里。
相反,他甚至觉得何三舅舅不怀好意,就等着他们张家落魄。
何三舅舅在何氏和人私奔以后,本觉得张义可怜而生出的怜悯之心,在他的冷言冷语之下,一下就淡了,当即,便也不再劝说他,只带着人转头走了。
众人带着全部家当离开,本以为和已经抢占村子的流民毫不相干,但是众人在管道走了片刻,在众人身后不远处,那流民竟一下对着众人冲了出来。
看着冲出来的流民,不少人脸色都相当的难看。
他们的决定可是很私密的,这些流民是如何知道他们要离开的消息?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肯定不会这么凑巧藏在此处。
想到这里,张三丫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她下意识看向一起离开的乔家人。
在人群里,她果然没有看见乔二娃。
乔二娃已经顺利过继成为了乔二老的孙子,过继给了大牛的亲生父母。
此时没有看见人,张三丫第一个就把乔二娃怀疑上了。
莫非这个乔二娃前去给流民通风报信了?
张三丫还没有把这个猜测告诉何三舅舅,在不远处,她立即看见了乔二娃跟着一个流民头目,正恶狠狠等着何家人的目光。
那流民头目恶狠狠的道,“都把粮食和财物给老子留下,老子就放你们离开,不然,别怪老子把你们全部砍死。”
村民看着不远处拿着刀棍虎视眈眈的流民,都不由吓得脸色不大好看。
何三舅舅瞪着乔二娃,道,“乔二娃,是你去通风报信的?”
乔二娃冷哼一声,道,“你们害得我家破人散,凭什么自己去过好日子?现在,要么丢下财物和粮食投降,要么,就等着被砍死,去做那庄稼的化肥,识相的赶紧丢下武器,哼。”
听见乔二娃的这番话,所有村人脸色都变了。
即使是乔二老,脸色也很不好看。
“二娃啊,二爷爷可是什么都为了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二爷爷一家?”
乔二娃眼睛死气沉沉看了乔二老一眼,在乔二老心惊肉跳的时候,他轻飘飘的道,“二爷爷,你别担心啊,我这是立了大功呢,以后,我们乔家人都是一家人,也不用去四处奔波了,等抢夺了这些人的粮食和财物,我们还能分上一些,到时候我们回家住大房子安稳过冬,这样可比到处奔波得好。”
乔二老的婆娘听了这话,眼睛一下亮了,乖孙乖孙的叫着,道,“乖孙子,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位……大人真的要收留我们吗?愿意把咱家房子还给我们家?”
乔二娃笑嘻嘻的道,“当然是真的。奶奶,你怎么还不过来?过来晚了,我真怕大人后悔。”
这样一说,乔二老的婆娘便打算直接走过去。
张三丫忙道,“这样一个勾结流民的叛徒你们也相信?他就是杀死你们大牛娃的真正凶手,他的话根本不可信。”
乔二老的婆娘转头恶狠狠的道,“死丫头,不管你如何编制闲话,老娘也不会相信你的。”
说着话,乔二老一家人快速跑向流民。
何三舅舅等人见状,忙道,“我们快走。”
说着话,招呼自家几个孩子往前跑,他和铁皮几个兄弟拿着刀子守护在后面。
铁皮恶狠狠看了那流民,阴狠一笑,道,“不怕死的尽管追过来,老子在这十里八乡,可没少弄死几个人。”
铁皮长相本就凶狠,再加上他名声在外,那流民头目显然是知道他的,此时倒是脸色阴晴不定,根本不敢动弹。
乔二娃大声道,“诸位叔叔伯伯,你们愿意离乡背井吗?还不如回来加入我们呢,我身边的大哥已经答应了,只要大家愿意加入我们,不但返回房子,以后还能一起共谋发展。”
这番话一说出来,不少人又朝着流民走了过去。
何三舅舅等人脸色越发不好看,只让跟着自己的人快速朝着官道逃走。
而在众人走到拐角处,眼看要远离的时候,在他们身后,忽然传来惨叫声。
张三丫下意识回头,一下看见小小个头的乔二娃竟拿起一把刀子,一下就砍向了乔二老的婆娘,鲜血从乔二老婆娘脖子砍下,鲜血喷得乔二娃满脸都是,可是乔二娃不但没有丝毫的害怕之色,反而露出一种狰狞的兴奋之色来。
“他疯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事实上,不只是张三丫这样想,一旁的何三舅舅等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好在流民正在屠杀投降的人群,没有功夫来追他们,他们快步奔跑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再也听不见惨叫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众人也不敢停留,依然快速朝着前方走去。
到了中午,众人也没有生火做饭,就直接吃了一小块干饼子,喝两口水,便又再次出发朝着前方走。
一路上,众人又遇到了不少逃难的人,这些人都神色凄惶,面容警惕朝着前方走,流民互相之间抱团,根本不理睬另外的人群。
张三丫等人也是不敢和陌生人说话的,几人连偷偷吃东西都更加小心了。
到了傍晚,因一群人太过疲倦,便在一处破庙留下来稍做歇息。
而人群里,何里正脸色惨白如纸,竟眼看着快要不行似的。
何三舅舅等人拿了水和食物给何里正,何里正都挥手,只让众人退下,让张三丫留下,他有话要说。
张三丫听了这话,一脸的诧异,不过也没有多问,只乖顺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