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我固原城最好的酒楼,唤做‘碧霞楼’,那里面饭食的滋味呀,啧啧啧……”

张横一面吹嘘,一面偷眼看着花月。

后者只是勉强笑笑,显然心情不太好。

“好了张横,你就别说了。”

苍云摇摇头,“咱们就这样安静溜达一圈。”

言罢,看了眼花月,便是苍云也觉着有些头疼。

花月看起来单纯的一个小姑娘,遇到事情却就是不肯诉说,一个人默默承受。

苍云有心想带她放松一下,却还是没什么成效,看来,前些日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对花月极为重要的大事。

走着走着,几人就来到固原城最为繁华的商业街上——孟、苍两家的许多产业店铺都集中在这里,贩夫走狗、三教九流之辈也混杂在此。

“哈哈哈,沙海之国大败,我雄武王朝势如破竹!”一个穿着戏袍金铠的汉子,正装模作样,哈哈大笑。

是一台戏班子,他们似乎在表演什么东西。

花月的眼神一亮。

“要看看吗?”苍云自然是注意到她的举动,问道。

“看看吧,苍云哥哥。”

几人立刻赶去。

“休得猖狂,我沙海王岂能任人羞辱?哇呀呀~”

台上,出现一位披头散发、着布袍的中年男子,正在悲怆地仰天大喊。

“雄武王朝欺人太甚!沙海王,揍他!”

台下,早有被感染的固原百姓大喊起来。

雄武王朝的跋扈作风早就引得夏邦七国、尤其是距离最近的雨国不满,沙海之国抵抗强敌这么多年,在夏邦百姓的心中一向形象不错,被视作同仇敌忾的朋友。

“对,沙海王加油!”

有人狂呼道。

“你们怎么说话呢?”

也有雄武来的胖客商在台下听着,不由恼怒,“我雄武王朝以强伐弱,何错之有?要说错,也是错在沙海之国太弱!”

“更何况。”

这名客商得意地摇摇脑袋:“咱可都是夏邦之国,乃是文明之邦,岂是那等蛮夷可比?”

在不知多少年前,现在的夏邦七国都是一个名为‘夏邦’的上国各大诸侯,后来乱世来临,这七国纷纷自立,不过彼此间还互相有些来往,认为其才是文明之国。

像沙海这样的国度,自然被认为是蛮夷。

“呵呵,尔等蛮夷,不识王化,今被我代天伐之,安敢饶舌?”

戏台上,那雄武大将昂首怒目道。

“今日我遣散沙海子嗣,定要与你拼个你死我活,哇呀呀~”

戏台上,那沙海王似乎也感到大限将至,伤心地冲远处摇摇手后,便回身与雄武大将打斗起来。

“好!”

终于进入打斗片段,台下人纷纷欢呼。

他们就喜欢看打斗,之前那些弯弯绕绕反而不得意。

花月痴痴看着,一言不发。

“切,俺老张打的可比他们好看多了。”

张横不屑道。

“就你话多。”

苍云白了他一眼,“安静看着。”

“哦。”后者立刻委屈地低下头。

一出戏唱罢,待到几个唱戏人讨要赏钱之时,围观的众人却作鸟兽散,便是那个雄武来的胖客商都扭头便走。

“别走别走,诶,你们什么人啊!”

那饰演沙海王的演员无力地朝众人的背影抓了几下,无奈叹道:

“唉,又得饿肚子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苍云哥哥……”

花月忽然摇了摇苍云的手臂,“能借花月点钱吗?”

“当然,我本来还欠你点呢。”

苍云一笑,当初的墨松笔可还是花月借钱,他倒是把这事忘了。

只是一摸口袋,发现又没带钱。

也是,回到苍家,被这么多事情一耽搁,也没腾出时间来。

左右看看,嗯,还好张横在。

“你干嘛?”

感受到苍云火热的眼神,张横不由得挪了挪身子,把屁股扭向一边,“不可以的少府主……”

“不可以个屁,带花月出来玩,你好意思不请客吗?”

苍云满头黑线。

“不是您请她玩吗?”张横委屈道。

“人家天天围着你叫张横哥哥,还能白叫?别废话。”

苍云情知理亏,赶忙调转角度。

“喏,就这些了。”

张横闻言,只得认命地掏出钱袋子。

花月道谢,然后郑重地将钱递给那沙海王演员。

“呦,这位姑娘真是豪爽,这么些钱,够小老儿演上十次了。”

沙海王演员激动道,“我要一点就好、一点就好。”

“不用了。”

花月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你拿着吧。”

“你们就以此为生吗?”

苍云忽然问道。

“是啊,小老儿身无所长,只能唱戏、改戏为生,这绝境沙舟之战,小老儿可是第一个唱出来的呢。”

饰演沙海王的老头笑呵呵道。

“我听说苍家在招收能人异士,身有所长皆可去,你为何不去试试?”

苍云忽然问道。

“这……我们只是戏子,恐怕……”老头垂首不言。

这天下,以‘元士’为正途,丹符器阵之流,亦是大道;若不济,便去读书学工,依附于大族大派,当个营生也可以;至于最末流、最被看不起的,莫过于戏子和乞丐。

有些门规森严的大族,甚至不许戏子踏足。

“你们去吧,就说是苍云举荐,往后,你们会受重用。”苍云淡淡道。

“那……小老儿就去试试?”

“试试吧。”

苍云呵呵一笑,与花月、张横一齐离开。

“谢谢苍云哥哥了。”

行出一阵后,花月忽然道。

“谢什么?”苍云看了她一眼,“莫非你觉着,我是为你开个后门?”

“难道不是?”花月奇怪道,方才她的确以为苍云是专为她开后门,才收下两名戏子。

“他们有大用、妙用。”

苍云目光中浮起一丝笑意。

“便是五个神门强者,也比不上的妙用!”

“哦。”

花月低沉应了一声,显然是不肯相信。

苍云看看一脸不信的花月,又看看满脸‘少府主你就会胡说’的张横,淡淡一笑。

当年他赤手空拳,创下偌大仙宗,靠的可不光是实力。

还有脑子。

“不用一个月,我就能让你们看到他们的妙用。”苍云的眼中,满是自信。

“诶?”

此时,花月却是双目猛然一凝,拽着苍云袖子,急道:

“苍云哥哥快看!你看那人!”

苍云顺花月所指方向望去,见到那人之时先是一愣,而后满脸古怪。

“怎么是他?”

花月所说的那人,正是闫肃。

那个摆摊卖‘墨松笔’,并且想偷两人东西,结果被苍云抓住的笨蛋。

此刻,他眼前又摆了一大摊东西,在那里动情的演说着什么。

“走,去听听。”

苍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