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可随手灭我?”

苍云浅笑低吟。

“我可随手灭你。”

赵千秋微微颔首。

“但我,也能随手灭你。”

苍云忽地抬起双眸,直视眼前人。

“你?”

“我。”

微风吹过。

“哈哈哈哈。”

赵千秋狂笑不止。

徐贞双手环抱于胸前,眼眸低垂,听闻苍云言语,嘴角不由得勾出一抹嘲讽也似的笑容。

元明则如同哈巴狗般侍奉在徐贞左右,脸上写满快意。

这一次把苍家彻底消弭于无形,总算是遂了他的心意。

全场无人说话,只是紧张盯着场上对峙的两人。

“你……”

赵千秋刚要说什么,却见苍云手中所持小印通体一震,放出光华。栩栩如生的凤羽一根根宛如烧红一般。

天地间,八方灵气巍然被牵引,一抹抹火红霞光灌注而来,逼人的热浪铺天盖地……

这一切,在短短瞬间完成!

“这是……”

赵千秋瞪大双眼,在苍云面前,他切实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晃噹!”

所有人的瞳孔蓦然放大。

赵千秋的剑掉落在地。

“他怎么抖得厉害?”

有苍家子弟目露困惑,小声问道。

“面对能裁决他生死的人物,想不抖,行吗?”

苍云淡淡道。

言罢,向前一步。

“别过来……”

赵千秋下意识后退一步。

苍云进一步,他便退一步。

“赵剑师!还不出手?!”

徐贞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那是又气又惊,不明白赵千秋在搞什么鬼。

就苍云这样的,一剑杀了不就完事了吗?

“啊!——啊!!”

被一路逼迫的赵向秋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在他对面,苍云仍然是平淡模样,一步一步进逼着。

“啊!!!”

伴随着恐惧到极点的惊叫,赵向秋猛地跺脚,转身疯狂向后逃窜!

“逃……逃了?”

有围观之人不敢置信。

全场人的下巴都快掉下来。

“为何要逃?没必要吧?”

也有人迟疑起来。

“千秋剑师、千秋剑师!”

元明更是迈开步子,好似想将赵千秋追回来。

“你逃不了。”

就在众人以为赵千秋可以离去之时,一抹吞吐着霞光的神焰自苍云手中古朴印玺弹出,直冲赵千秋而去。

凰火印上的阵纹,足以比拟法相强者倾其全力的一击。

“不!不!”

赵千秋悲呼不止,全身元力涌动,各式各样的法宝、护体符咒齐出,形成道道防护——

可惜,无一丝作用。

仅仅一息过后。

赵千秋化作黑烟。

全场死寂!

便是苍家人,都不知此时该说什么好。

“连……连一点骨灰都没剩下?”

有旁观者嘴中喃喃。

这些人再看向苍云之时,目光已然带上点点畏惧。

今天,苍家的少府主终于亮出獠牙,向整个天下宣告,他为什么这样有底气。

神门强者,那是什么存在?

一位神门强者,足以支撑起一个家族!

苍云,抬手灭之。

灭的还是药神谷的强者。

接下来,药神谷还要找事吗?

再派个神门强者来?

药神谷有多少神门强者?

或者,请动法相真人?

别闹了,法相真人会为了这点小事出来?不是宗门生死一线,只怕人家看都懒得看一眼。

既然,赵千秋已死,那么……

众人将目光转回场上。

元明面如死灰,全身抖如糠筛,不敢回头。

“呵……”

便是徐贞,嗓子中都只觉干哑无比。

“既然……苍家如此,那徐某便……便回谷中禀告,待……待谷主决议。”

他有些不安的言说一番。

说话之时,他甚至没敢抬头看苍云。

在苍云面前,他生出深深的无力之感。

药神谷的名号,人家不怕;剑师赵千秋,被一击杀死;他一个炼丹师,能做什么?

要动手吗?

怕是随便来个虚府境界,徐贞都抵挡不住。

炼丹师也分文武两派,文派专精炼丹,境界基本是靠外力提升上去的,譬如徐贞、元明之流。

而武派则以丹药、草植淬炼身躯、打熬筋骨,斗战之时,吃下专为自己搭配的丹药,可谓是征伐无双。

只是武派的人数,实在太少。基本上提起一个炼丹师,大家都默认其为文派。

“你跑到固原城,耍了好大威风,说走就走?”

苍云随手将‘凰火印’收起,淡漠地打量着徐贞。

凰火印上的阵纹早已经破碎不堪,只能用这一次,杀了赵千秋之后,其上已经出现许多裂纹,苍云便将其收起来,留着日后操纵求凰古阵之用。

现在,是时候和两个丹师计较一下了。

“还要追究吗?”

围观之人不由惊道。

掀了药神谷的分理处,再杀了药神谷一个神门强者,苍云还不算完?

“少府主,我看,不如就这样算了,双方都留个面子……”便是苍家子弟中,都有人忍不住劝道。

他很理智,虽然今天少府主大展神威,可那很明显是仰仗法宝之威,苍家真的不能与药神谷决裂啊……

这人还想继续劝,却见大长老苍鸿远冲自己摇了摇头,示意不准再说。

“我苍家上下,以府主苍云所言为准。”

大长老捂着胸口,严肃道。

“咳……”

听到苍鸿远这样讲,徐贞额头冷汗顿下,他假装咳嗽,而后挤出一个笑脸:

“我看,之前的事有可能是误会,若少府主能让徐贞归去,说不得能劝谷中长老……”

“噗通!”

徐贞话未说完,身旁的元明已然跪下。

他重重朝苍云磕头,每一下都能带起头骨与坚硬地面沉闷的撞击声,不用几下,他的额头已经尽是鲜血。

“元明错了!元明知错!元明没有杀苍家人,这一切……一切都是徐贞干的!请少府主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他凄厉痛哭着,但不忘继续磕头,大声诉说着这一切与自己无关,全是徐贞、赵千秋两人的错。

苍云的目光,从元明身上转移,落在了徐贞身上。

仿佛有千钧之沉一般,徐贞周身一震。

‘噗通!’

徐贞也跪倒在地。

“我坏了你们分理处,夺了你们利益,有意见?”

苍云淡淡问道。

“没有!没有!”

徐贞大声应道。

“我斩了你们的剑师,可怨否?”苍云背负双手,再不看地上两人一眼。

“不怨!不怨!”

徐贞哭泣着,一面痛哭,一面也模仿起元明,重重叩首。

“既如此。”

苍云目光悠然。

“你们便在苍家为奴,什么时候药神谷给一个让我满意的方案,什么时候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