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浩渺的星空,缓缓浮现在玉璧之上。

“这是……”

女声不敢置信地低语道。

画面中,出现一位峨冠博带的背影,彷如古代壁画中傲然屹立的无上仙人。

他一袭寻常打扮。

便是放在大街上,都有无数人这样穿着。

可画面中人穿起来,总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是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也不可能捉摸透的东西。

虽然见不到正脸,那背影给人一股平和之感;但隐藏在平和之下的,却是如星空般荒凉无边的——冷漠!

不对,不是冷漠。

而是淡漠!

冷漠,是在大街上遇到一个不认识的人。

淡漠,是在大街上,遇到一只蚂蚁。

我不在乎你。

画面中的男子,忽然微微侧首。

露出一个,能将整片星空都装下的黑眸。

“噼里啪啦!”

仅仅一眼,明镜台发出一阵阵哀鸣,似是被千万钧巨力挤压,完全承受不住一般。

“嘭!”

仅仅一息过后——

明镜台,碎!

那女声,也彻底傻了眼。

苍云面色平淡,无半点奇怪之意。

就像是,早知如此一般。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女声惊疑不定,也许是因为不安,也许是因为尊敬。

她的语气中带上一丝忌惮、一丝示弱,姿态都低了许多。

“明镜台,承载不住。”

苍云简单解释一句,而后也不急着叫醒花月,而是在原地盘坐起来。

“不可能!从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女声一下子激动起来,“明镜台为我求凰古国挑选过万千弟子,没听说还会承载不住什么东西。”

“没听说,只能说明你见识浅。”

苍云淡淡回了一句,而后幽幽闭上双眸,再不理会此人。

明镜台,可以把人心中最想、最贪、最渴求的东西映射出来。

许多古国、旧邦、宗门招收核心弟子,都要求其经受考验。

对于苍云而言,这不过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罢了,真正的强者,又怎么会被这点东西探知到心中所想?

这玩意,也只能用来探知一下那些弟子的想法。

不过,苍云方才是直接放出心中所想的。

结果很显然,这明镜台,完全无法承受。

“你定然是用了法宝。”

沉默许久之后,那女声似乎恢复一些理智,坚决道。

“是了,你先让这女孩上来,借明镜台打昏女孩;再借用法宝,打碎明镜台,闯过一关。”

那女声言之凿凿,“既能通过关卡,又能少一个分宝物的……哼!小小年纪,好心机!”

苍云理都懒得理会。

这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让花月先上,是花月强烈要求;再说,苍云也没想到花月这小姑娘的执念居然会如此之深。

想到花月在玉璧上显现出来的东西,再加上那句‘父皇’,苍云心头一动,联系其近来之事,忽然有了些想法。

‘难道,花月是……’

可惜,思绪被一声呼喊打断。

“啊……好疼……”

花月一边揉着小脑袋,悠悠转醒。

苍云微笑着看向她。

“啊?明……明镜台碎了?”

花月大惊失色,“苍云哥哥,我把它弄碎了吗?花月只记得自己想起……”

说到一半,花月很自觉地住了嘴。

临走之时,父皇可是说过谁也不许告诉。虽然苍云哥哥和自己关系不错,但……

“是啊花月。”

苍云笑着摸了摸花月的脑袋,“你好厉害呀,在你昏倒后不久,这‘明镜台’就碎裂掉了。”

“真的是我做的?”

花月的俏脸瞬间染上红晕,不知是因为被苍云略显亲昵的摸着脑袋、还是为自己独力打破明镜台的消息而兴奋。

“千真万确,比……比我家库府中的乌金还要真。”

苍云笑道。

“乌金?”

花月瞪大了眼睛,“看来,真是我独力打碎的了。”

乌金是鼎鼎有名的三品器材,成分乃是实打实的高,质地坚硬无比,最重要的,是它乃是打造‘灵器’所需的最低阶材料。

便是不通炼器之人,肯定也听说过这东西。

“要是这明镜台不是你打碎的,我家库府的那个乌金就比砖头还软!”苍云道。

“行了行了。”

花月显然很开心,“苍云哥哥这比喻好奇怪,总觉得怪怪的。”

“呵呵。”

对此,苍云也只能笑笑。

苍家的库府里,没有乌金。

“好了,既然你们通过这一关,按理说,是可以继续往下走。”

与此同时,那女声再度响起,不过这次却有了些公事公办的意味,再也没把这两人当小孩子看。

“下一关是什么呢?”

花月好奇的问道。

“呵,先说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女声的话语飘**在四周,竟莫名有一丝冰冷的意味。

“若是坚持要闯嘛……”

女声没把话说完,但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留下无数遐想空间。

“下一关,要动手了。”

苍云朗声道。

在方才打坐之时,他已经想明白许多东西。

“你这处大阵、或者叫密地,是为了选拔一位合适的继承人,继承求凰古国,是吗?”

苍云朝空中言道。

一阵难言的沉默。

“知道了又如何?这种事情,随便一想就能想明白。”女声似乎对苍云很不服气,每每总要挑刺。

“来吧。”

苍云笑着摇了摇手,也未再说其他话语。

无人答话,两人的四周,再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暗下去。

“一切皆是虚妄,你我身处大阵,被屏蔽了五感六识。”

苍云悠然道。

“那……方才的明镜台也是虚妄吗?”

花月小心翼翼地问道,一只小手主动拉着苍云,在黑暗中,倒是觉着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那是真的。”

苍云淡淡道。

“每一次的黑暗来临,我们都是在移动,之前从蜂巢管道进入之时,是大阵把我们移动到了明镜台边,而不是我们自己移动过来。”

“我怎么感觉不到。”花月迟疑起来。

苍云所言,与常识相悖,也与花月的感官不符。

“我们没动,大阵在动。”

苍云笑道,“不信,现在咱俩不要动,等一会亮起来你在看。”

两人便这样,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四周再一次亮起。

花月眼中闪出古怪之色。

而苍云则面色如常,低吟一句:

“本来,我以为这只是个寻常障眼法阵,没想到,好像还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