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的浇灌,让这片土地越发肥美,顽强的杂草、植物吸取着土地充足的养分,越发显得旺盛蓬勃。

五年征伐,虽大多数时间都是互相对峙,毕竟还是做过几场,闲暇间,也会有大胆军士上前,捉对厮杀。

败者的血肉将被留下,浇灌这片原本干干净净大地。

暗云呜咽、黑甲铮铮,一排排长戈尖儿上的寒光,整齐划一地折射,肃杀气机,便逐渐弥漫开来。

手握长戈的汉子,俱是高大威猛,全身尽是着重甲,除却两个黑洞洞眼窝之外,几无破绽!

雄武军阵一出,直接断绝了陈留大城一半的给养供给,只剩下背朝军阵的城门尚且可以容纳货商出入,运转一切所需。

这军阵,延绵数十里。

最前沿,一层又一层长戈堆叠,密密麻麻的枪尖朝前,便是最为强大的骑兵来冲,也要被扎出全身的窟窿!

“陈留这帮逆贼,怂!怂!”

有雄武的百夫长斜瞥着前方,口中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拔出来、茎秆笔直的杂草。

“得了,你们做弩手的还抱怨,我们这些长枪兵才倒霉,怕是又要在这烈日下苦熬个把月了。”

身旁,有一队换防的枪兵走来,看着这排弩手靠在高大拒鹿旁,得到些阴凉空间,枪兵小队的首领不由有些羡慕。

过去几年,像今天这幅战争光景展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以敌人拒收不出,自己这边围上几个月,然后撤去为结局。

那枪兵首领似乎和弩手的首领有些相熟,熟稔地给了那弩手一拳,道:

“个老小子,得了便宜还卖……”

“一队准备!”

口中话语还未说完,却见那弩手头领目光一凝,两只瞳仁锁定远方,疾声大喝!

精锐弩手,能开数百石大弩,目力远胜他人!

“呼!呼呼!”

方才还有些懒散模样的、站在鹿角下阴影的弩手们,顿时几人为一小队,操持起手中大弩——强弓劲弩,须得几人合力才能操作,不然,怎么斩杀地方强者?

他们这些军阵,万弩齐发之下,轻易可毙杀神门强者!除非有法相大能开启金身法相,不然,谁敢硬撼军阵?

而雄武的军阵,恰恰是天下闻名。

枪兵首领愕然回首,以他的目力,只能望到远处有一小小黑影,而陈留城内部,似乎有各种混乱指令下达,在整理人马?

“上弩!”

“哗——哗哗!”

齐刷刷的动作,每一步都配合的天衣无缝,短短数息,这一支小队,已然将全部弓弩都装填完毕!

粗壮手臂,高高昂起,犹如悬在被判了死刑之人头顶的钢斧、闸刀,只要这弩手首领轻轻一挥,便会劲射而出!

这样的场景,在数十里军阵中,每一处都上演。

若有敌犯,如之奈何?

强弓劲弩射之、兵甲刀戈迎之!

“那身影好快!”

最前排,无数手持大盾,上刻狰狞虎首的盾士们,惊奇地睁大双眼——来人的速度,快的惊人!

有一老成持重的盾士,静静看着来人身形,淡然道:

“不要怕,他就一个人,可能是自以为实力不错,便敢来挑战大军的强者,只要我等弩箭一发……”

“嗖嗖嗖!”

弓若飞蝗暴雨,漫天激射而去!

这一瞬间,少说也有千余飞箭,同时射向那道身影!

“我等弩箭一发,他便没了。”

直到此时,那老成持重的盾士,才摇了摇头,缓缓说出下半句。

他甚至,都懒得再投去目光,征战沙城十余年,早已经见过无数次这等画面……可总是有人,不信这个邪!

“嘶——”

耳旁,却是传进倒吸凉气之音。

“怎么了?”

那盾士不解地睁开双眸。

难道是场景太血腥,让身边这些新兵蛋子受不了?

也对,毕竟射出的弩箭威力太过巨大,常常能将人撕裂成一块又一块烂肉,便是骨架都被射的分崩离析,这些个新兵们惊惧,也是正常的……

“什么!”

可,当着盾士看清了场上光景,却是自己也被惊到了。

如雨一般的强弓劲弩,射在其人身躯之上,根本就无半点反应!

“神门强者?不对!便是神门强者,这些年也射杀过不少了……而且,神门强者不都是施展神通,将箭雨在半空便拦截下么?怎么敢以肉身抵抗!”

而且,那人的速度越来越快,看起来,第二轮箭雨,似乎来不及射出……

“弟兄们,重视起来!”

这盾士回首,狰狞大吼一声!

遇上强敌了!

胆敢一人破阵,明显是有所依仗!

可,他在自己身后的盾士们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迷茫。

身边的温度,忽然急剧下降。

这盾士回首。

正见到苍云,傲然而立。

“呼!!”

激烈嘶昂的狂风,到此刻才姗姗来迟,将众人吹得东倒西歪,便是携刻‘虎首’,加持‘沉重’‘坚固’功效的大盾,都直接被吹道!

‘伴生的狂风,都有此等力量?这人……这人……’

那盾士惊惧不已。

“这里是军阵。”

却见,苍云只是冷冷打量众人一眼,语气,也变得分外冷清:

“既然是军阵,那杀人与被杀,也便是你们的命数,怪不得我。”

两军交战,死伤杀伐,俱是天命。

谁也休怪!

踏上战场那一刻,便要做好这等觉悟。

“又敢异动者,死!”

苍云一语出,便遥遥一点。

在那个方向,正有一名弩手举起手中大弩,尝试瞄准苍云。

“噗!”

脑袋彷如豆腐块被重重摔在地上。

糜烂不堪。

“让开道路。”

苍云淡淡出言。

在他前方,有一名看起来年岁尚小的军士,颤巍巍躲开。

一面躲、一面垂下头颅,不敢去看别人,口中只是念叨着:

“我是被强征来的……阿娘阿爹还要等我回家奉养……还要等我回家奉养!”

一个接一个身影,俱是让开。

苍云昂然向前。

所去方向,正是雄武大营。

“雄武军,绝不屈服!”

也有铁甲卫士拔出腰中长刀,怒喝一声,凭着一腔血勇,直接向苍云冲来!

“啪!”

随手推出一掌,于十丈外将其拍的粉碎。

毙杀。

“我雄武军士,永不言败!”

这些军士,有宁死不屈、手执武器冲来的,也有放弃抵抗、退到一边的。

“我说了,这里是战场。”

苍云,只是缓步而走,口中,悠悠低言:

“生死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