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唬住闫肃为两人跑腿,苍云轻松许多。

他可以与花月在后面悠闲自在的谈天说地,而闫肃便苦哈哈地开路、干活。

“苍云哥哥,这是不是有点欺负他了?”

花月小声问道,看向闫肃的目光中带上一丝怜悯。

苍云闻言,摇了摇头,道:

“花月,你真是个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知道这世上的凶险?”

他微微一叹,道:

“若是心狠的,见闫肃胆敢偷窃,只怕早就将其斩杀。最起码,也要砍断双手。”

“啊……”

花月眼中明显出现不忍之色。

“还有,他昨天可要偷我们的东西,你怎么反倒可怜起他来?”

苍云又觉着有些好笑,“难不成你还要我一点都不惩罚,直接把他放了?”

要知道,苍云那枚‘震炎符’可是二品符咒!

也是其采用墨松笔刻画的第一张符咒,还没捂热乎呢,就顺手给闫肃用上了。

这一枚符咒,价值便在八百灵晶上下——这还只是市面上普通的那种。

“那……那也不该给他吃毒丹啊。”

花月明显还是可怜闫肃,“你看他穿的破破烂烂,又要摆摊,肯定很可怜。”

花月开始还没认出闫肃是谁,可对方那标志性的鸡窝头简直如同火炬一般,不用通报身份就被两人看得通透。

“那是个什么毒丹呦。”

苍云看着一脸担忧的花月,又看看在前方卖力干活的闫肃,轻轻附耳,道:“那是粒糖豆罢了。”

“啊?”

也不知是因为惊讶、还是苍云吹出的热气,花月的脸庞瞬间浮上淡淡红晕,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看着苍云。

旋即,又低下头去。

“老大,我……我好累,能休息会不?”

前方,闫肃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这个家伙干一会就要求休息一下,倒是不会累着自己。

不过苍云明显也不打算与他计较,直接便同意了。

很快,三人席地而坐,花月更是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打坐起来,开始恢复体力。

“哦?”

苍云微微惊诧地看了花月一眼。

如果没看错的话,花月使的不是‘元技’,而是成体系的‘功法’?

而且,品阶似乎不低啊……

苍云这才认真打量花月一眼,不想观察之下,居然看不出其修为!

要知道,便是神门强者,苍云也能从其气势中判断一二,可面对一个单纯的女娃,他居然失了手?

一旁的闫肃同样双眼瞪大,显然也是看出什么不对。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花月、又看了看苍云,浑身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不安道:

“老大、花姑娘,你们……你们不会到地方就把我杀了吧?”

“怎么会……”

闻言,花月连忙睁开眼睛。

“有可能。”

苍云淡淡的声音一下子灌入闫肃耳中,“如果你再叫我老大的话,不光把你杀了,还要抛尸荒野。”

天知道这个闫肃为什么如此自来熟,在苍云印象中,那些修习潜行之术的暗杀者都是寡言寡欲,极不合群的家伙,怎么就冒出来闫肃这么个异类。

哦,对了,还有他这名字。

你这样自来熟,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听完苍云的话,闫肃脖子一缩,明显老实许多。

可不久后,闫肃再一次出声:“苍……苍老大。”

好吧,加了个‘苍’,也算是听话了。

苍云无奈,只好道:“又干什么?”

“能把笛子给我看看吗?你选的,肯定有什么门路。”闫肃认真道。

他说的笛子,正是苍云买‘墨松笔’后,要的那个添头。当时闫肃也没仔细看,后来才回过味儿来。

“拿去吧。”

苍云顺手扔给他。

这玉笛倒也没什么太奇特,只是年份久远,苍云估计起码也有上万年之久,一时联想到自己的前世,心中惆怅,这才要了过来。

实际上,那只是刻了个传音小阵的普通笛子,可能是当年之人无意做出来的小玩意,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闫肃把玩一会,自然更见不到什么稀奇,翻来覆去看了看,索性自己吹了起来。

一首有些凄凉的玉笛曲便悠悠传扬开来。

耳中听着玉笛曲,苍云跟着轻轻应和,没想到闫肃看起来不咋地,吹奏笛子可算是一把好手。

“是‘观山’”

一旁,花月不知何时也停下打坐,低沉道:

“讲的是在外游子望向家乡,却只能看到重重大山,崎岖难行,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家乡啊……”

言罢,花月的眼圈一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便是苍云,都感受到曲中苍凉悠远之意,不由回想起自己真正的故乡。

如今千万年过去,自己的家乡,又在哪儿呢?

一曲吹罢,三人皆是低头不语,沉默了好久好久。

花月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坚定,“我们继续往里走!”

“好吧。”

闫肃想将玉笛交还给苍云,后者却微微摇首:“既然你笛子吹的这么好,那便送给你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要做偷鸡摸狗的勾当。”

闫肃闻言感动不已,这些年他饱经风霜,哪里有人还劝导过他一句?再加上方才思乡之情诱发,闫肃的双眼也有些红了,激动道:

“苍老大,听你这意思,是打算给我解药,放我归故乡吗?”

“这倒不是。”

苍云摇了摇头,“先干完活再说。”

“哦……”闫肃显得很失望,而一旁的花月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痴痴笑了几声。

“那我还去开路。”闫肃望了前面一眼,略有担忧,“不过前面快要进入山脉深处了,速度可能要慢……”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破出,彷如自无尽深渊中苏醒的嘶天凶兽般!

求凰山脉,顿时一片大乱。

无数拥有一片领地的妖兽齐齐昂首,各自低吼;弱小些的,两股战战,不能自己;在空中,甚至有飞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直堕地面!

这不是寻常的妖兽!

闫肃、花月,两人齐齐变色,惊疑不定地望着远方,却无论如何都判断不出那声音的方向。

便是苍云,脸上也浮现出了罕有的凝重之色。

从方才的狂吼之中,他敏锐的察觉到一丝非同寻常的意味……

那声音,是受了什么呼唤?

等等!

滔天杀意将苍云等三人锁定,西面隆隆作响,大地颤动——

直冲……

三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