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儿,你这个相公可真有意思。”

公孙千柔若有所思地望着快要冲锋到眼前的骑马青年们,缓缓道:

“之前差人去请,不肯;现在反倒是自己跑过来。”

“他狂得很!师姐你可要好好治治他!”孟星儿顿时想起那个讨厌的家伙,不满道。

她肚中犹在怨念,却是不小心发现自己承认了一个名义上的‘相公’,瞬间俏脸发红。

不过好在,长公主也没拿这事笑话她,反而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因为,领头的三十精骑居然不停马,反倒轰然而至。

“大胆!见长公主不拜是何道理!”

早有侍卫猛地向前,拔刀相向。

“没有我家少府主的命令,我谁也不拜!”

张横斜眼睥睨,一派狂傲之相。

当然,他心里也在打怵,只是面上不好显露出来。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此时的孔安面带不屑,低笑一声,“见到这样的阵仗,只怕自己都要吓傻了吧?”

“你说谁是乡巴佬!”

张横昂首怒目,以手指之。

“哼。”

孔安刚准备张口,收拾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却被长公主制止住。

只见其微移莲步,露出和善的微笑,贝齿轻启道:“小兄弟,你且下马,与我好好讲讲你家那少府主是个怎样的人?”

“这……”

张横哪见过这样漂亮的姑娘,一时间心猿意马,恨不能连滚带爬扑过去,不过旋即抖擞一番,醒悟道:

“跟你说说话可以,下马却是不行!谁知道少府主是不是来抓你的!”

“噗嗤!”

公孙千柔终于被逗笑,捂着嘴巴乐不可支,好容易平复下来,才柔声道:“好,那你就在马上与我说说话可好?”

“这……”

张横涨红了脸,“这也不行!”

“为什么?”公孙千柔好奇心上涌,“说说话也不行?”

“因为……因为……”

张横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面红耳赤,宛如蚊子低语,低声道:“娘不让俺和漂亮姑娘说话,她们都是妖精……”

“你……”公孙千柔一怔,旋即浮上几许笑意。

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

“你这蠢瓜怎么事情这样多!这样不行那也不行,简直比苍云老狗还讨厌!”孟星儿娇叱一声,显然是对恨屋及乌,对张横极有意见。

‘少夫人骂少府主?俺老张总不能揍少夫人吧?’张横想了想,决定不理孟星儿,哼了一声便别过头去。

“你!”

孟星儿差点气炸。

“咦?”

正当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离先生目显奇光,惊疑不定地望着张横。

“灵气流转奔腾与肌体表面,日日淬炼;天地隐隐与其和鸣……”离先生眼神越来越凝重,最终,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心头。

此子,天生贤体?!

“离先生?”

公孙千柔察觉到这边异样,试探地叫了一句。

后者冲其微微摇首,示意自己没事。

不过,离老先生却是又往张横靠了几分。

“咚踏——咚咚——咚踏!”

也就在此时,千军万马的奔驰,终于开始有序地停下。

张横与其身后的三十精骑见了,终于下马,恭敬侍立在一旁。

“我去,这苍家场面也太大了吧?”

有跟随着长公主的大族子弟惊道,他们也算是一方大族,势力足可以孟家媲美,但也只能与长公主相距二十步,远远步行跟着,可这苍家一个下人居然都敢驾马而行?

“这苍家是不是疯了?若是以当年的鼎盛,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到尚能理解,可如今……”

有年长的稳重之人也微微皱眉,极为不解。

“苍家此来,究竟是为哪般?拜见长公主吗?”更多人,则是在猜测苍家此行的目的。

“我这边有最新消息,说是那苍家来了个少府主,此行是抓人来了!”

“啊???”

这个消息一出,引起哗然一片。

跑到长公主这里,抓人来了?

同样的消息传到公孙千柔耳朵里,也是觉着有些哭笑不得。

“星儿,你这夫君真是有意思,行事如此诡异。”

公孙千柔无奈地对星儿呶呶嘴,冲向张横:“还有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手下。”

“不管如何,冲撞皇驾,已经是死罪了。”孔安冷冷一笑,“这苍家,也该是覆灭的时候了。”

他这话说的声音洪亮,许多子弟不由得看向孔安。

要知道,这可是孔家的二少,论起势力,在雨国中都是排得上号……

“孔安,你这样似乎有些不好吧。”

公孙千柔皱着眉头,显然是从孔安的话语中听出来什么。

固原城周边千里沃土,更兼被大宝库求凰山脉围绕,是一片封闭极好的地域,若是能整合起来,能支撑起一个巨大势力。

当年苍家差一点做到,其威势便直逼雨国三公!

孔安这意思,是要覆灭苍家?

公孙千柔眉头忽然一紧。

这个孔安,似乎不想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固原城周边唯一的出口在长林镇,长林镇再北便是孔家领地……若是孔家吞掉苍家,岂不是能获得好大一片发展空间?

到那时,还有谁能压制孔家?

“不错。”

孔安此时似乎也懒得再装了,直接言道:“父亲早就看出苍家不忠于皇室,想要惩除奸贼,千柔公主今日被冲撞,也正应了此事。”

一言出,四方惊。

任谁也想不到,孔安竟敢狂傲如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孔家要和苍家动手了?

“孔二少,你说话,可要当心着点。”公孙千柔迅速恢复镇定,沉着道:“若孔家引兵入固原,那乌清城石家、流亭谷寒家可不会袖手旁观!”

雨国三公大族——北云孔家、乌清石家、流亭寒家。

三者向来互相掣肘,怎么可能会坐视孔家吞并苍家,将触手伸到求凰山脉?

“呵,公主可能不知。”

孔安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充满得色:“大哥已经与那两家谈过,不会有谁来阻止孔家,而且……呵呵,其实,也许我应该叫你一声嫂子了。”

公孙千柔的瞳孔,蓦然睁大。

“待我孔安归家,召集人马。便替公主,报了今日苍家辱没之仇!”

孔安呵呵大笑。

也就在这时。

“待你归家?”

一辆马车在几人眼前停下。

“谁告诉你,你还有命归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