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闻此,飞尘不屑冷哼。

苍云的豪言壮语,听在飞尘、彩蝶二人耳中,自然是显得略有稚嫩,直感叹后辈不知天高地厚。

“苍云这个家伙,虽然是有些本事,可毕竟轻浮了些。”

彩蝶峰主看着苍云,暗暗摇首。

且不论苍云方才说自己有一日可抵大帝、仙帝境界,便说他之前视大帝遗留道统为等闲,便能知其究竟狂傲到什么地步。

“还是让时间来磨平他的心性吧。”

彩蝶峰主悠悠想到。

谁年轻时,不会有些心高气傲呢?

到最后,还不是随着年龄增长、春去冬来,化为一抹苦涩笑容。

几天依旧是各怀心事,沉默赶路。

“苍云哥哥,你说……真的会有哪一天?”

足足沉默不言好久,花月才终于从嘴里蹦出一句细弱蚊咛的话语。

“当然。”

苍云笑着言道。

一旁的李竹萱,不住侧首去看两人,美眸之中,似乎带上点若有若无朦胧水汽……

……

往上行至半峰腰,原本还残破不堪的山门大路,忽地宽阔起来。

原本应覆盖道路之上,或攀、或蔓延至山门大道上的各种植被,统统像是接受了什么禁令,不敢再望大道一步。

便是那些因吹拂而掉落的黄叶,也很识趣地躲避着整洁道路,似乎把自己的残**躯掉落在大道上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亵渎。

大道两旁,也开始出现许多景致,有姿态各异、千奇百怪的古木、藤蔓;有抖动着毛茸茸双耳,灵动的大眼睛不时向着一行人投来好奇目光的小鹿、松鼠……

“不是妖兽。”

彩蝶峰主一瞥,便判断出了个大概。

尽管真武峰中元力被禁、天地灵气亦是空空****,可她眼力仍在,一眼就看出这些生灵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野生小兽。

“等等……”

飞尘目光一眯,忽然招了下手,示意众人停下。

“前面有古怪。”

彩蝶峰主亦是心中有感,补充道。

众人急急望去。

只见,在约接近峰顶山门之处,登山大道即将终结之地,突兀出现一排排……石头?

“一人大小,虽然看不真切,但应该是雕塑了。”

飞尘缓缓出言,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

若只是些雕像,还不至于让众人如此警惕,可关键是……

那些雕塑身上,明显散发出淡淡杀意!

放在平日,几人当然也不会太在乎,可这里是哪?

真武峰!

连一丝元力都动用不了!

不由得飞尘、彩蝶两大峰主不小心谨慎。

“哈哈哈哈……”

一阵恍然大悟、还带着些自嘲的低笑,从背后响起。

就像学堂老师傅看孩童做出什么好玩事物一般,苍云难得展露笑颜,低声自语道:

“身纹之术……还真是被玩出花来了。”

“你说什么?”

彩蝶峰主微微一怔。

“没什么,咱们走吧。”

摆了摆手,苍云才从这略有好笑的心态中挣脱出来,朝众人言道。

“荒谬,前方尚不知何物、是敌是友,岂能轻举妄动?”

飞尘冷哼一声,面色愈发阴沉。

一路上,他冷眼旁观,沉默不语,终于决定在此时出言,呵斥苍云。

若是能趁机激怒这小子,当然是好事一……

“不过是些死物罢了,看把你们吓的。”

心中还未想完,苍云的话语却已然传至耳边,再一去看,居然有一身影不管不顾,越众而出,直直沿峰顶山门而去。

张横毫不犹豫赶上,还叫了声‘慢点。’

走出几步,苍云忽然顿下,朝后望了一眼。

飞尘还以为他认怂了,没想到后者竟是叫了声:

“花月?”

“……诶!”

花月还处在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境地,被苍云这一叫,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

“不是想了解身纹道统吗?走,我带你去看看。”苍云笑言道。

“额……恩恩。”

花月用力点头,虽然还是没搞明白苍云哥哥指的是什么。

苍云目光微微扫了一圈,最终落到了李竹萱身上,道:

“竹萱,你不去吗?”

“我……”

被苍云一看,李竹萱面色顿红,轻咬贝齿,似是有些胆怯地看了师尊一眼,迟疑片刻才重重点头。

“荒谬绝伦!”

愣愣地看着李竹萱也跟随苍云走了出去,飞尘上仙再也忍受不住,愤怒出言。

自己和彩蝶两个峰主在这,这些个小辈……

居然听苍云的?

“走吧,前面只是一些被刻画身纹之术的死物,没有半点威胁可言。”

对于飞尘和彩蝶两人,苍云就明显懒得招呼了,只是朝后一望,随口唤声。

见两人迟疑,便不再去看,引着李竹萱、花月、张横三人便直接去了。

四道背影,居然直接去了。

“我们……”

彩蝶峰主略有迟疑,呆呆看了一阵,才无奈叹息道:

“也跟上吧,弟子们都去了,我们这些做师傅,得去护好他们啊。”

飞尘上仙,只是轻轻冷哼。

在彩蝶转过身去之后,眸中,划过冷冽寒光。

苍云……

你我早就是不死不休,非但不知胆怯,反而……

到这种地界,还敢挑衅。

自寻死路,怪不得我!

……

小半日后,几人终于站定在山门之前。

在他们身边,果真是无数嶙峋奇石,被刻画成从未见过的怪兽,做出可怖凶厉模样。

有瞪目怒视、有恶虎博食、亦有呲牙咧嘴。

总之,充斥着一股原始血腥野蛮。

之前飞尘、彩蝶感受到淡淡杀气,正是从这些奇石雕像中放出,离得近了,越发能感受到这股**裸的敌意。

此刻,他们就像是古代守护帝王的禁军,分两列守护在山门之前,虽是让开一条宽敞大路,但杀气四伏之下,谁人敢略其锋芒。

一时间,众人便连动也不敢,只是痴痴望着眼前。

“花月,这就是你想要的身纹之术。”

苍云以手指嶙峋怪石,谈笑自若。

“这……这就是身纹之术?不是说……不是说这是给人用的吗?”

花月美眸微睁,显然是被惊到了。

这些个杀气十足的怪石凶兽,明明是死物!

便是飞尘、彩蝶,都心中暗暗惊疑,须知这身纹之术顾名思义,难道不就是该刻画于躯体之上?

何况典籍中,也从未记载此术可用在死物上!

“这门术法,虽然鸡肋了些,可用来结阵自保,倒也算是一门不错的神通……嗨,虽是不错,可对施术者的要求太高,到底还是个鸡肋。”

苍云悠悠言道,似是回忆起过往,可眸中,却放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精芒。

身纹之术,可是自己开创的一门神通……当然,还未来的及完善。

今日,居然在此重现?

“时也命也,当年手脚,居然今日再现。”

念及于此,便是苍云也不得不感叹命运之奇妙。

感叹一番后,苍云目光扫过嶙峋怪石,望着那恢弘无比的真武峰顶,忽地探出手来,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取出的符篆之上,遥指笑言:

“散、散、散!”

于是幻象散尽,显露真正景致。

原本巍峨的峰顶,化为一株冠盖百里、气枝无数的参天古木。

大片大片的煜煜金叶、青葱翠色颤颤巍巍,好似一幅典雅无比的画卷。

此树冠盖百里,盘踞全峰。

苍云他们脚下所站大道,也不过是其较为粗壮的一条支根幻化而出罢了。

祥云环绕中,显出一抹让人心向往之的仙家气象。

“果然是幻阵。”

苍云冷冷吐出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