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峰峰主殿,向来是处神秘所在。

不要说寻常弟子,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长老们,也没有几人进来过这里。

众多弟子,只道里面有个峰主大人,却从来无人窥得其样貌。

“苍云……小师叔,峰主在里面等你。”

几名弟子将苍云引到门口,敬畏地看了苍云一眼,便默默退后几步,侍立在一边。

苍云给他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甚至,这几名弟子不由自主地对苍云用上‘小师叔’这般早该废弃的称呼。

苍云淡淡点头,抬脚,便迈进大殿。

“额……”

那几名弟子见状,顿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是没敢说出口。

进入峰主殿,怎么能像苍云那般随意呢?

便是长老们进去,都要保持恭敬仪态,先行询问过后,才可入内。

毕竟,这里的主人可是缥缈峰至高无上的存在啊!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看到各自眼中的复杂表情。

小师叔明明立下大功,但这样进去,可能会在峰主面前,失掉所有好印象!

“吱……咣!”

就在苍云入内后,峰主殿的大门,竟自己缓缓扣合。

几名弟子惊疑不定,面色骇然。

峰主殿内。

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大门的关闭,苍云眯着双眼,打量眼前。

入得峰主殿,先要转过一处精美的镂空薄烟沙屏风,才能看到道路。

两侧,是看起来昏黄的墙壁,上面雕刻着各式壁画,一直向前延展,只有走过这约百步的‘走廊’,才能真正进入到峰主殿。

“进来吧。”

远处的峰主殿中,传来一道清越女声,她说话时的声调,似乎特意带上一丝柔和。

“不急。”

苍云却朗声言了一句,道:

“我且看看。”

他说的看看,自然是两侧的精致壁画。

里面的女子,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苍云就这样眯着眼睛,打量起来。

壁画画的很抽象,似乎是说,一群学艺有成之人,来到完全陌生的地域,披荆斩棘,开山立派,而各处民众无不歌颂、赞扬……

总之,就是各宗各派常见的套路,无非就是请人雕刻壁画,为自家颂德宣扬。

“所以说,这元士到底也只是个人罢了……”

苍云摇摇头,颇觉无趣。

能不在乎功名利禄的、身前身后的,有几人?

便是前世,那几方仙帝、几尊如同神祗的大能,甚至是被视作脑子里只有杀戮的妖圣,他们也都会收徒授业,期望可以将自己的‘道’传承下去。

人总是要死的,便是仙帝,也从未听说过谁可以永恒不灭,无尽岁月之后,如何能证明自己存在过?

总要为世界,留下点什么。

留下些东西,才能证明,自己的的确确没有白来一遭!

再怎么淡泊名利的牛人,最起码也会收几个弟子,便是隐世不出的药老,不还是带着弟子们一同闭关吗?

这样想着,苍云越发觉得眼前壁画无趣,索性收回眼眸,径直走进大殿。

鼻中,传来淡淡典雅香味,一吸之下,便是精神上的疲惫,都像是被抚平,比泡一百个热温泉还舒服。

大殿之中,有人等候。

反射着温润光泽,檀黑色雅木做成的大椅上,慵懒地坐着一位中年美妇,她的头绾被风流别致,插一朵金花之簪,双眉好如淡淡弯月,一双眸子,显出万种风情。

年轻时,定然是祸国又殃民的妖精。

“你们也在?”

苍云略有惊奇的声音在殿中回响,他所言之人,正是孟星儿与公孙千柔。

转念一想,这两人乃是峰主的亲传弟子,她们在此,也算是正常。

公孙千柔冲苍云点了点头;孟星儿则是淡淡看了苍云一眼,同样点了点头。

这一次,孟星儿显得颇有底气。

纤细的手指,优雅翘起,指向苍云。

如凝脂的手腕上,带着碧玺石的手串,由红线连起,与腰肢间紫色柔丝相映成趣,远远看去,美极了。

那中年美妇勾人心魄的美眸缓缓扫向苍云,下巴,勾出一抹迷人而不失距离感的微笑。

“你……叫苍云?”

“正是。”

苍云傲立于三人之前,明明是在答话,眼神却落在不远处焚烧着的银烛白蜡之上。

淡淡的香气,正是由这银烛白蜡产生。

“听说,你与星儿,算是半个老乡,两人,还曾有一段缘分?”

美妇居高临下,眼角忽的显出一丝笑意。

孟星儿顿时面色一紧,解释道:

“师父……那与我无关,都是家里人自作主张,现在,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拿眼瞪着苍云,似是要他也一齐解释。

“没错。”

苍云随口附和一句。

这样的事情,他不愿意过多解释。

见他这幅不紧不慢、事不关己的样子,孟星儿顿时气恼。

你神气什么!

前几日,我引气百丈,取出天赐之物;最后,更是召来万里紫气!

师尊说,那是气运过人的象征,近万年来,映元仙宗都没出一个!未来,我定能成就圣人。

圣人境界,足可比拟六品符圣、七品符皇,哼,那时候,我会完完全全盖过你!

你,凭什么还如此淡定?

在孟星儿心中,她一直坚信,自己要比苍云强!

之前,每一次都被现实无情的教育,可前几天的突破,让她信心再一次重燃,而且更加旺盛、炽烈!

她的未来,一定比苍云更加光明!

苍云在她的生命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罢了。

“咳……好了,不逗你们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驱走罗阳宗众人的关系,彩蝶峰主的心情,显然是极好,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

“苍云,你战退闻凯、吴狱,是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战退他们的,你不是一直在看么?”

苍云直接回道。

我与他们的大战,你又不是没看!

“苍云公子,请不要和老师这般讲话。这里毕竟是仙宗,凡事还是低调点好。”

公孙千柔闻言,轻声劝道。

“我只是和峰主平等交谈而已,再说,为什么仙宗就要低调?”

苍云不由好笑。

仙宗和俗世,在他眼中有区别吗?

至于彩蝶峰主,听到苍云所讲,先是愕然,而后竟坐在椅子上,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哈哈……平等交谈……好好好……平等交谈……噗嗤……”

苍云的外表,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放在彩蝶峰主眼中,那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这样一个小孩儿,站到她的面前,说‘平等交谈’,当然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足足好一会,彩蝶峰主才笑够了,平复一下心情,道:

“这样,你有大功,仙宗赏罚有度,我要满足你一个愿望,只要别太过分,你就随便提吧。”

提一个愿望?

苍云的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