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刘贵人看她那副惊慌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笑得声音发哑,“柳昭仪啊,盛贵妃要去母留子,哈哈哈,你也是个可怜人啊,你也和我一样被人利用……”
柳昭仪想起之前盛贵妃多次来讨好自己,还摸自己的肚子,她就心里直犯恶心。
她很早就觉得是盛贵妃了,她也觉得自己可笑。
这宫里哪有什么真心姐妹,利益面前,瞬间可以翻脸。
柳昭仪冰冷地看着在下面大笑的刘贵人,她气急败坏地将桌上的茶杯砸了下去,“你算什么东西?谁能比你更可怜,我不是你,不会就这么傻傻地被别人利用。”
刘贵人却笑得更大了些,“哈哈哈,柳雨桐,你也别想好过,你会和盛泽兰一起,一起下地狱!”
柳昭仪气得青筋突起,她往门外大喊,“来人!将这疯子给本宫拖下去!”
刘贵人被太监们拖着,她眼神恶狠狠地,像是一条落迫的恶犬,“哈哈……柳雨桐,你会遭报应的,一定会!”
“快给本宫拖出去!”
柳昭仪直到刘贵人被拖了出去,身子一软,倒在软座上。
她仔细回想着所有事。
去母留子,盛泽兰你好狠的心!
她抚摸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虽然这孩子不是萧亦琛的。
但如今大家都认为他是萧亦琛的,那他就是萧亦琛的。
只要有这个孩子,她就可以母凭子贵,脸上的疤算不得什么的。
只要有这个孩子。
即使是盛贵妃也不能夺走这个孩子!
即使是盛贵妃,她也会为了这个孩子去收拾!
柳昭仪抚摸着自己落了疤的脸,她呵呵冷笑出来。
自己为了盛贵妃做了那么多事,如今结果没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一颗棋子。
柳昭仪下令将盛贵妃所有送的东西能扔得扔,不能扔就烧了。
她顺着盛贵妃的宫墙望去,眼神露着杀意。
盛贵妃,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次日,石板上的水迹被太阳蒸发,空气中隐隐泛着热气。
凝云轩里面即使放了冰但还很闷人,季清言手里的书被黏在手上,她一时翻不动。
云华很是没有精神的趴在软座上,她提议说:“小主,我听说紫竹阁那里很是凉快,我们去那里避避暑吧。”
季清言放下书本,饮了一口凉茶,她也觉得有些心燥,她应了一声。
季清言和云华两个人便去紫竹阁避暑。
竹林茂密,阳光透过茂密的叶子在地上打下柔和的光圈。
远远地能听见微风拂过竹叶,沙沙的声音让人心静。
走进竹林,微风吹动季清言的衣摆,顿时便觉着身上的热气被通通吹散。
竹林中只有季清言和云华,随后响起一阵琵琶声。
琵琶声如果流水在流淌在竹林中,缓缓穿过竹林,飘入季清言耳中。
但这琵琶声十分熟悉。
而且这琵琶声仿佛是专门为自己而弹的。
季清言屏退众人,她穿过茂密的竹林,往那君子亭走去。
便见那柳昭仪端坐在那里抱着琵琶,柳昭仪今日着了一身水绿色薄裙,肚子处隆起,玉指微顿,看到季清言莞尔一笑。
季清言也回礼一笑,“娘娘的琵琶声还是那样的悦耳。”
季清言走进亭去,按照礼制福了一礼。
柳昭仪捂着绢子轻轻一笑,将鞠身的季清言扶起来了,“乐为懂他者奏,瑶嫔你是懂乐之人,这乐是特意为你而奏的。”
季清言觉得她怎么突然态度转变了,自昨晚刘贵人深夜叨扰柳昭仪后,那刘贵人被永久禁足了。
可这柳昭仪却如今对自己和颜悦色。
定是刘贵人对她说什么了。
季清言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会儿,才说:“娘娘误会了,嫔妾愚钝,不懂乐理,盛贵妃比我更懂些。”
柳昭仪见季清言脸上表情淡淡的,她继续说:“这乐为你而奏,只能你懂。”
随后柳昭仪靠近季清言,将手里的纸递给季清言,贴着她耳朵轻轻说:“我为盛贵妃奏乐伤了手指,今后想给你奏乐。”
季清言顿时明白了柳昭仪的意思,柳昭仪这是要投诚于自己。
季清言也猜到刘贵人去找柳昭仪说了盛贵妃是背后主使之人,挑拨了柳昭仪和盛贵妃的关系。
自己引导成功了。
刘贵人这只蝴蝶微微煽动翅膀,将会带来一片风暴。
而季清言就是在等待风暴。
季清言随后笑了笑,她收好了手里的纸,“娘娘是聪明人,为谁而奏比奏乐本身更重要。”
柳昭仪收好琵琶,浅浅一笑,“还说你不懂乐,你这不是很懂吗?”
柳昭仪便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说:“我的乐已经奏给该奏的人了,我先告退了。”
季清言福身送她离去,“娘娘慢走。”
季清言展开那张纸,上面写着:
东南市舶司偷税,倭寇一事未除,实则是与其勾结。
寥寥几个字,但上面无论哪一个罪行都可以让盛家满门抄斩。
不愧是柳昭仪。
为了保全自己肚子的孩子,都愿意让盛家满门送死。
季清言出来竹林,眉头微锁,她思索着,随后望着这翠绿的竹林深吸了口气。
云华便凑过来问,“小主,适才里面弹琵琶的是谁啊?你怎么了?”
季清言摇了摇头,她将手里的纸握得更紧了些,“我有些累,我们回去吧。”
云华有些懵,“啊?”
季清言走得很快,云华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就到了凝云轩。
一进入轩内。
季清言就将那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烧成一团灰。
云华也大概猜到季清言应该是在竹林与什么人交谈,有什么重要的事。
云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地上的灰烬处理干净。
季清言走到木案前,抬起毛笔,在一张纸上写下:
东南市舶司偷税,盛与倭寇勾结,望你细查,别让人发现了。
季清言移步到木窗前,一声“布谷”后,乌鸦飞到窗前,嘎嘎叫了三声。
季清言便将信卷起来绑在乌鸦的脚上,乌鸦扑棱翅膀,向着外处飞了出去。
季清言望着外面舒展的云,继续思索着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