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第一束阳光照进窗户,照到已经凉透的生煎上,夏晚晚的眼神从窗外的景致移到了生煎上,随后没有丝毫停顿,便把生煎扔进垃圾桶里。

昨晚张昊天走后她就一直在软塌上坐着,看着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夜一点点深了。原来凌晨1点、3点、5点的街道是这个样子呀。

她本想开口问为什么的,但是在看到张昊天起身离开的身影,又失去了任何力气,没有力气再开口,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就这样呆呆的坐着。她以为这样坐上一夜就可以想明白,他口中的不合适是什么,但是没有,怎么都想不通。

突然门口传来动静,她以为是姚姐,没想到是周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了。一进门看了眼软塌上的她,并没有多说话,她也懒得理他,只不过目光从垃圾桶里的生煎移动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周铭并没有在意她直白的眼神,而是系好围裙,专心开始做饭。

一个小时后,饭菜陆续摆在桌上,主食是杂粮米饭,符合她一贯的习惯,主菜是清蒸鲈鱼,糖醋小排,时令蔬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另外还烤了面包,煎蛋和牛奶。

周铭将软塌上的人拉到桌子前坐下,“饭是一定要吃的,我早上还有个会,不能陪你吃了。面包牛奶是早餐,中午的饭我也做好了,你饿了放微波炉热一下就行了。”说完解下围裙,朝门厅走去,临开门前他又探出头朝夏晚晚的背影喊道:“要吃完啊,我可是要检查的。”

关上门,周铭微微叹了口气。昨天晚上姚姐给他汇报说夏晚晚带张昊天回家,他当时正在跟市场部开会,听到这个消息后,全程心不在焉,最后实在等不及叫停了会议。他则一路开车到夏晚晚家楼下,可是刚到楼下他就后悔了。上次他强行表明了心意,但结果就是他追的越紧,她躲的越快,所以这次他犹豫了,怕这样上去适得其反,于是转头又发动汽车,可是刚准备踩油门,又放弃了,因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看到张昊天从单元门厅急冲冲的出来了,脸色还不是很好。他在想两人是不是谈蹦了,一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有一丝窃喜,刚准备开门下车上楼,可是想了想还是等等吧,于是他在楼下看着夏晚晚家的灯亮了一夜。等天亮后,他去菜市场买了菜想给她做一顿饭。

夏晚晚在饭桌前坐了很久,虽然她承认周铭做的饭看起来闻起来都很可口,可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起身回到卧室,钻进被窝,把被子拉过头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一夜没休息,头疼的越来越严重。

夏晚晚只觉得半梦半醒间她见到了张昊天,他就在离她不远的前面走着,她想追上他,可是不管她怎么加快速度,他都始终离自己有一段距离,她彻底着急了,拼命的喊,可是喊着喊着,就醒了。一时间她分不清现实和梦里,她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却没想到脸上满是泪水,她转过身趴在**,将整张脸都埋进枕头,梦境太过真实,她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的揪了起来,此刻还隐隐难受。

手机响了起来,夏晚晚伸出手摸索了一番,在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放在耳边,是姚姐的声音:“晚晚,后天有个珠宝展的活动要参加,你是最后压轴出场,我把你到时候要展示的产品发你微信了,你先看一下,我觉得配你那件红色的抹胸礼服就可以。”

夏晚晚微微清了清嗓子,说:“好,我看看。”

打开微信,夏晚晚看到姚姐发来的图片后,愣住了,一把将手机扔到了地上,手机在地毯上弹了一下摔出去好远。

屏幕上的照片是一个全身镶满碎钻的手杖,这让她想起跟张昊天在祭祀坑里发现的黄金权杖,怎么梦里梦外都能想起他。她不断的暗示自己,不过就是表白被拒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要像苏语凝学习,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可刚刚鼓起士气,一秒破功,她绝对是被人下蛊了。她从被子里爬了起来,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下,因为脸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喝酒,可她又不想一直想起张昊天,索性拿出两片安眠药吃了下去,怕不够,又补了一片。

周铭忙完公司的事情已经晚上九点了,有点晚了,但还是不放心夏晚晚。

到了夏晚晚家,一进门先看眼餐厅,桌子上的菜一下都没动,他的火气蹭蹭的就上来了,客厅没人,那就是在卧室。

开开卧室门,昏暗的灯带,他隐约看见**被子里的人形。

余光突然看到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瓶,心头暗叫不好,他看了眼**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心里顿时慌了,伸手拍打夏晚晚的脸,没反应,又掐了掐脸蛋,没反应,手颤颤巍巍的放在鼻子下,还好,有气,而且很均匀有力。也是,都多大人了不至于自杀。

周铭出了卧室,在客厅边处理公司邮件,边等夏晚晚睡醒。

凌晨2点钟的时候,周铭听到卧室一声咳嗽声,于是在餐厅倒了杯温水,推开卧室的门,只见夏晚晚正准备下床。

四目相对,夏晚晚显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大脑重启了一番说:“你,你怎么来了。”

周铭没回答,把水放在门口的边柜上,就出了卧室。

十分钟后,夏晚晚从卧室出来了,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周铭此时还拿着电脑在客厅沙发上忙,他这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吗?

还没等她开口质问,周铭到是放下电脑先开了口,“夏晚晚,饭也不吃,自己也不收拾,不至于吧。”

最后这‘不至于吧’几个字,夏晚晚听着有些恼火,“关你什么事。”

周铭听了后心头燃起一股莫名的火,站了一起,一把将人拉进了卫生间。偌大的镜子下,两人的样子一览无余,周铭还是一如既往的俊朗,夏晚晚到真是一言难尽,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补觉也没有消失的黑眼圈,还有苍白起皮的嘴唇。

周铭低下头,捏住夏晚晚的下巴,让她抬眼跟自己平视看向镜子中的人,然后厉声道:“你看看,不就一个张昊天,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夏晚晚听到张昊天这几个字,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想要挣脱周铭的禁锢,但是挣扎一番,还是纹丝不动,她眼神有些嘲讽的看着周铭说:“周总这大半夜的出现在员工家里又是什么样子。”

本以为周铭听到这话会生气,没想到他不怒反笑道:“你说呢?”

夏晚晚没有精力再跟周铭斗嘴,“我累了,你回去吧。”

“那先吃点东西,给你煮了粥。”

突然夏晚晚猛的转身朝周铭吼道:“周铭,我喜欢的是别人,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因为动作太大,盥洗台上的玻璃杯被夏晚晚的手打到了墙上,她的手被碎裂的玻璃划伤,一滴滴鲜血滴在雪白的台面上。

周铭赶忙将夏晚晚的手拿起来查看,还好伤口不是很深,但是口子不小,“在这别动,我去拿医药箱。”

夏晚晚看着周铭从医药箱里拿出的碘伏,眼神一晃,面前的周铭和张昊天的身影重合,那天他也是这样给她擦的碘伏。他和她的每一个瞬间都已经刻在她的心里,随时随地都可以被激活,终于这次她的眼泪没能憋住,一滴一滴落了下来,砸在了周铭的手上。给她擦药的手瞬间停了下来,周铭抬起头,看着夏晚晚噙满眼泪的眼睛,原来爱一个人爱到一定程度后,即使她是因为别人而伤心的,也会心疼她。放下手里的棉签,把创可贴贴好,然后将人一把揽在怀里,说:“我等你忘了他,多久都可以。”听到周铭的话,夏晚晚哭的更凶了,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她知道自己没办法给他任何回应,她做不到心里装着别人,又接受另一个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