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天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他的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夏晚晚看到他提了两捆书,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果然他把书放到她的面前,说:“你现在现场观摩了文物出土的过程,应该对考古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了,现在可以来学习一些基本的理论知识。”

夏晚晚觉得刚才的‘归来仍是少年’的滤镜太草率了,应该是‘归来仍是魔鬼’的BGM。

“要不我们明天开始?”夏晚晚保留最后一丝的期望。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打住,我不想回想高中班主任的样子,谢谢。”

“白天还要带你跟现场,只有晚上有时间恶补一下理论知识,但也没办法像考古专业的学生那样系统,一个多月的时间是不可能把人家四年的课程学完,毕竟你不是我,所以我们需要有针对性,有计划的学习。”

“好的,都按张老师说的来。”除了魔鬼的属性外,还自负、嘴毒,谁当他的学生真是倒霉。

“那我们先了解一下关于三星堆遗址的已知信息,三星堆和月亮湾,以二者为主,构成了三星堆遗址群,这个遗址群东西长约3公里,南北宽约2公里,由三十多个文物出土点组成。以半月形的月亮湾台地为中心,南部隔马牧河是三星堆遗址,北部临鸭子河有西泉坎遗址,西部横梁子遗址上有一条西南,东北向的土埂……”

“……”夏晚晚看着眼前的图纸,听着张昊天跟念绕口令似的讲解,感觉自己记住了又好像没记住。

“夏晚晚,你把刚才我讲的三星堆遗址群是由什么和什么构成的说一下。”

“……马什么河?鸭什么坎?”

“合着我讲了这么多,你一个字都没记住。”

“不是,每个字单独听我都能记住,但它们手拉手走太快了,我没赶上。要不你换个通俗易懂的方式,再试试?”

“什么样的算通俗易懂?”

夏晚晚清了清嗓子,尽量压低声音,打开手机闪光灯,放在下巴上,然后缓慢的说:“50年前,长沙镖子岭。四个土夫子正蹲在一个土丘上,所有人都不说话,直勾勾盯着地上的洛阳铲。铲子里带着刚从地下带出的土,奇怪的是,这一杯土正不停的向外渗着鲜红的**,就像刚刚在鲜血里蘸过一样……”

“南派三叔,盗墓笔记。”

“你也看过?是不是很引人入胜,通俗易懂。”

“1929年,广汉南兴镇月亮湾的农民燕道诚父子在离家不远的马牧河北岸的地方淘沟车水灌田。清理水沟是,锄头碰到石头,他们不经意地掀起一块圆形白石环,却发现了一坑玉石器。”

夏晚晚来了兴致,听见张昊天不讲了,忙追问:“然后呢?他们把那些玉器怎么处理了?”

“这就记住了?”

“这不讲故事嘛。”

“那今天给你布置作业,把三星堆遗址群的组成和开发进程编成故事,明天讲给我听。”

“你这太难了吧。”

“要不要明天开始推独轮车运土?”

“不带这样威胁的,不公平。”

“想要公平就好好看书。”

夏晚晚气的牙痒痒,还真是刘娟姐说的话,只要涉及到考古就开始上纲上线。

她任命的打开资料,努力的把祭祀坑想成哆啦A梦的口袋,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稀释珍宝,把历史背景想成哆啦A梦用任意门穿越到的地方。

张昊天出门准备下楼时,看到夏晚晚的房间还亮着灯,都12点了,还挺用功的。于是冲了杯咖啡送过去,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打开门就看到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的某人,无奈的笑了。拿起桌上的纸,只见上面画的哆啦A梦通过任意门到达了4000年前,居住的地方叫三星伴月,有三座山和月牙状的湖,平日里需要使用到一些祭祀用品,有青铜尊、象牙、黄金面具……

张昊天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想象力很不错嘛!

夜里的温差还是有点大,于是他拿起**的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无意间手指勾住了她散落下来的头发,发丝轻轻划过指腹,别样的情愫也随之缠了上来。帮她把额前碎发拨开,微微颤动的睫毛,他的手停住了。停顿几秒后,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夏晚晚的额头上。此时窗外的蝉鸣声更胜了,屋内男人温柔的看着熟睡的人,轻声呢喃道:“晚晚啊。”最后一个音好像化在风里,吹出窗外,化成此起彼伏的蝉鸣声。

她还是和高中时一样,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关注。

高中第一学期,因为不像高三学生面临高考的压力,又刚刚摘掉初中生的帽子,所以对第一个高中生的元旦晚会特别期待,大家都铆足了劲想要表演节目。

作为文艺委员的夏晚晚利用放学时间来筛选同学们的节目。那天他刚打完篮球回教室拿书包,迎面走来的三两个同学说:“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不就是个文艺委员,真当自己掌握了生杀大权,牛什么牛。”说话的声音应该是故意放大的,教室里的人肯定能听到。他好奇的看了眼第一排桌子后面的女孩,嘴唇紧紧抿着,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听到了,只是下一秒,便嘴角上扬,对后面等待的同学说:“大家要记住这次元旦晚会老师拟定的主题,不要再跑题了。”

“晚晚,你看看我们排的这个小品符不符合。”

“我看看,这里我觉得可以这样改一下……”

他本以为她会像只小兔子一样委屈的哭鼻子,但是好像他有点小瞧她了。最后他们班准备的元旦节目得了一等奖,同学们高兴的跟着音乐跳舞,她也高兴的跟每个同学都跳舞,他竟然有些期待的等着她走过来,一个同学,两个同学,三个同学……终于走到他面前了,但音乐却结束了,他心里有点失落,忽然音响里响起“这个世界有多甜,眷顾平凡的少年,借你的笑眼,地球转一圈……”他一把拉住了她想要收回去的手,嘴上调侃道:“一个都不能少哦!夏晚晚。”

于是他和她跳舞了,可他太过紧张了,只低头看了一眼她,但却记住了她那根根分明、微微卷翘的睫毛,还有小小软软的手指。他对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心动的吧,好像又更早,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后来高一第二学期分班了,她在他隔壁的隔壁班,他开始悄悄关注她,每次课间的时候,他便借口找以前的班长刘磊,在过道里光明正大的通过窗户看她和同学打闹;他是校队主力,每次训练太累不想动,但只要她经过,那他铁定一个标准的三分球博得满堂彩,但他的目光只锁定人群中的她。高二的时候又一次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领奖发言的时候,目光扫过礼堂的人群,精准锁定了正在偷吃东西的她。

也许有太多的刻意,心里已经装不下了,于是他便想写下来。

升高三后的第一次模考,他跌出了年级前十。那天回到家,妈妈没有做饭,在沙发上闷不做声,他知道是因为考试的问题,于是主动走了过去认错:“妈,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妈妈克制的拍了拍茶几,他低下头,看到茶几上的日记本,他明白了。于是当着爸妈的面,将本子里的每一张纸撕得粉碎。

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爸爸妈妈相信你可以的。”

他点点头,余光看到妈妈将那一大袋碎纸绑好扔到了垃圾桶里,他在黑暗的房间里坐了很久很久,才打开灯,开始刷题。

即使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回想起来,他的心还是闷闷的,但是幸好,幸好还能再遇见。

突然夏晚晚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把手机赶忙拿了起来,怕声音吵到她,但是不小心碰到了接听键,电话通了,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晚晚,睡了吗?”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拿起电话走出房间,“晚晚已经睡了。”

“你是谁,怎么拿晚晚的电话。”

“张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