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包悟来冻的屁股都快紫了,眼中却是饱含热泪。

虽然说过去有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可到底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啊。

“呃……这个……”

包家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有些尴尬。

“先让这厮把裤子穿上吧!”包老大示意道。

“给!”

包家三兄弟里,属包老三最是粗暴,随手将衣衫甩到包悟来的脸上。

“兄弟们,你们说这事咋整!”

包老大背了双手,来回踱了几步,站定了,咬着后槽牙低声说道。

“哥哥们,小弟又冷又饿……”包悟来说的是实在话。

这一天简直是劫后余生,这回总算是看到亲人了。

“闭嘴,没问你不许说话!”包老二也没好气地道。

“大哥,我早就说咱们不能急不能急,你看,草率了吧!”包老二叹了口气,道。

“事后诸葛亮当然简单,你要这么说,就把这一年来你赚到的钱吐出来!”包老大沉声道。

包老二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哎!”包老三叹了口气,道:“看这厮这般落魄的模样,那天师必是旁人,这一回咱们误认官亲,万一那包天师追究起来,咱们可如何惹得起啊!”

“说的就是,只是谁知道这同名同姓又都是道士的人居然有这么多,这事居然被咱们碰上了!”

“本来咱们是想沾点光发点横财,哪想到是误上了贼船,误睡了黑店啊!”

这弟兄几个叽叽喳喳讨论不休。

“三位哥哥,你们是不是误会小弟了……”包悟来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是这三兄弟听说自己成了天师,因此将这村子改名叫了天师村,如今看自己衣衫褴褛,因此害怕了。

“三位哥哥,你们说的没错,小弟就是当朝的天师包悟来啊!”包悟来套上了裤子,却找不到腰带,双手拎着裤子道。

“滚,你就那怂样也配做天师!”包老三一脸鄙夷,恨恨道:“当初我就觉得,你这厮从小一副贱骨头的样子,便是做乞丐也要饿死路旁,哪个神仙会瞎了眼看上你这厮!”

包悟来给包老三一顿抢白,翻着白眼说不出话来。

包老大左右看看四下无人,道:“算了算了,好歹是兄弟一场,又是在咱们爹娘的坟墓前,有什么好吵,先将他带回老二家里,换件衣服,吃顿饭再做计较。”

“到底是大哥疼我!”包悟来眼含热泪,多少年了,一个人漂泊在外,如今好容易回来了,虽说大家对自己还有误会,但是只要好好解释,自然可以解释明白,所谓长兄如父,到底不是白说的。

包老大一挥手,叫过几个子侄辈的青年,低声道:“脱了外面的袍子,将他头面罩了起来!”

包悟来一愣神的工夫,那几个青年已然将袍子兜头罩了过来。

在黑暗之中,两个青年拖着包悟来拐来拐去,等到摘掉袍子的时候,包悟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间房间之中。

“老四,你一路劳顿,先歇息片刻,一会便有酒菜送来!”包老大淡淡地说了一句,与包老二包老三两个退了出去。

包悟来起身四处打量了一下,眼看这房子是新修的,想是包老二的家里,眼睛顺着窗户看了出去,只见庭院中一课大树亭亭如盖,突然忍不住一滴眼泪滑落了下来。

原来这房子虽然是新盖的,这地基却是老的,想是包老二占了父母的地基,又起了新房。那棵老树正是包悟来幼年记忆中的那一棵。

包悟来正想开门去看,却不料那房门已给锁住,包悟来一愣,心里好笑,干脆来到窗边,翻过窗户,朝那大树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听到不远处一间房间里似乎有人争吵,听声音似乎正是自己几个哥哥。

包悟来心中好奇,蹑手蹑脚走到墙边,只听窗户里传出声音,正是包老三。

“两位兄弟,旁的不说,若是京师那位包天师知道咱们冒认官亲可怎么说?”

“这个我倒不大关心,大不了让他们去查,咱们当真有个做道士的兄弟叫做包悟来,这是谁也要承认的,这年头认错了人也是有的!我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包老二道:“大哥是说隔壁的……”

包老大道:“不错,两位兄弟,你们想,咱们三兄弟这些年来苦哈哈地争来抢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多赚些银子,可是咱们这大半辈子赚的银子,还不如现在一个月赚的多,若是隔壁那厮走了出来,四处说自己才是包悟来,咱们的西洋镜可未免要被拆穿啊!”

“可不是吗?这厮若不回来,咱们这包家村与京师天遥地远,便是那包天师有上天入地之能,也未必知道咱们这包家庄如今叫了天师村,可如今他一回来,可未免断了咱们的财路了!”包老大沉吟半晌说道。

“要我说,咱们不如……”

听声音,是包老三的声音。

“切,要做这等事,为什么不弄回你家去做!”包老二骂道:“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人,当大哥的最坏,先将这厮诓骗到我家中来,这老三又提出这等事!”

“哎,刚才在父母的坟墓之前,我做大哥的,动了这个心思已然是万分不该了!”包老大叹了口气,道:“按说我这做大哥的,不该起这个丧良心的主意,可是你们两个,又有谁能有更好的主意?”

包老二怒道:“要我同意也不是不行,除非老三动手!”

包悟来人在窗外,听到这几句话,早已吓得腿软脚软。

这特么分明是想要了自己的性命啊!

自己年纪轻轻之时便外出寻仙仿道,多少年都不曾回乡,如今这刚一回来,便要死在自己的几个兄弟手里。

人都说要做天师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可如今看来,自己分明是上辈子造了大孽了!

包悟来强自镇定,深深吸了几口气,总算是挪动了脚步,绕开这间屋子,寻了一处矮墙,慢慢爬了上去。

可是包悟来这一天来饿得半死,又惊又吓,再说他本来也只会念经,啥时候做过逾墙而走之事,一时心急,顿时扒掉了一块砖。

房间里面的人听到消息,连忙追了过来,老远看到包悟来,叫道:“四弟,你走什么,下来吃完刀削面!”

一句话唬得包悟来心胆俱裂,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一股力气,嗖的一下越过墙头,脚一落地,撒腿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