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半个晚上,终于,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

包大农好好的睡了一觉,梦里,漫天落的都是雪花银,下到后来,居然把包大农埋起来了!

包大农咳嗽一声,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

外面寂寂无声。

包大农穿好衣服出了门,下了一跳。

堆积如山的银子堆上,徐文长和归有光裹着棉被躺着,提前实现了钱堆里打滚睡觉的人生理想。

包家里里外外所有的下人,全都木雕泥塑般地站在当场,一个个如同中了定身法,张大了嘴巴,张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银山。

“快快快!装车!”包大农打了个哈欠。

这一次虽然熬夜很辛苦,但是值得啊!

这银子借给朝廷的红利是六个点,两百万两差不多就是十二万两,还是小钱,更大头是那些债主如果要拿回银子,就必须给自己一大笔钱!

可是他们要是不急着拿回呢?

包大农突然发现,昨天自己那借据到底拟定得太仓促了,留下了好多漏洞,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的事情……

牛五喊破了嗓子,将街面上所有能看到的牛车马车驴车一股脑地叫了来。

几百辆车排成大队,蔚为壮观。

等到两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装上马车的时候,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两百万两现银,白花花地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谁都知道,这包家刚刚搬到这虎坊街上的时候除了一身衣衫那是身无长物啊!

这才多长的时间啊,不要说清华池了,连陶仲文名下的两座浴池也买下了,更不要说还有天机馆和摇摇欲坠的英雄楼!

不但如此,今天还凭空拿出来了两百万两银子!

而且,昨晚有街坊邻居听到,后半夜的时候,包家后院火光四起,影影绰绰多的是人影。

一瞬间大家都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搬运啊!

传说中,有那等道行深厚的道人,可以拘神役鬼,行大搬运之法,将千里之外旁人的财物搬到自己家里!

却也有人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包家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

老包神仙包悟来那是御封的天师!便是小包先生也是皇帝敕封的帝友!

以他二人的身份地位岂能做这种妖法!

分明就是这两位道行深厚,已然参透天地之间的大道,炼成了银母!

所谓银母,便是银子他娘,可以源源不断生出小银子来的!

据说要炼制银母必须选择洞天福地,有极深厚道行的仙家,耗费无数精力才能成功!

市面上这种传说一抓一大把,可是没想到,如今居然见到真的了!

包大农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几百辆沉重的马车招摇过市,来到了西苑门口。

海瑞一早就得到了牛五送来的信儿,来到宫门口等着了。

门口的小太监见了包大农,点头哈腰,包大农没一点好脸色,随手扔出了一块五十两的大银。

银子飞过去,直砸在小太监的脸上,将小太监砸的满脸是血,龇牙咧嘴,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一溜烟进去报信去了。

嘉靖皇帝也刚刚起来,为了昨天的事情还在运气。

钱啊!

连皇上想要钱也这么难!

包大农说的法子似乎不错,但是能不能行呢?

包大农拍着胸脯说了,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东南的倭寇不等你,北方的蒙古人也不管你这回事,便是各部的官员们也是群情激奋!

等不及了啊!

“皇上,皇上!大喜啊!”吕芳连跌带撞地跑了进来。

“慌什么!”嘉靖眉头一皱。

吕芳在他身边伺候几十年了,他可从来没见过吕芳这等模样。

“皇上,银子……银子……”吕芳指着外面,大声道。

“什么?”嘉靖皇帝眉头一皱,来到大殿之外。

巨大的殿前广场已经挤满了。

牛啊骡子啊,随意在这庄严无比的皇宫里拉屎撒尿,混没半点规矩。

一坨坨新鲜的牛屎冒着热腾腾的臭气,却丝毫也不能阻挡马和驴之间眉来眼去,看对了眼,便驴唇不对马嘴地大叫几声。

所有这些,嘉靖皇帝都没看到。

他只看到马车上,牛车上,驴车上,一个一个大箱子敞着盖子,里面装满了银子。

“两百万两?”嘉靖皇帝瞪大了眼睛望着包大农。

“回皇上的话,两百万两!”包大农嘻嘻一笑。

“天生包小友,实在是我大明朝的福气啊!”嘉靖皇帝仰天大笑!

…………

严嵩府邸之中,严年正吐沫星子横飞地痛骂着包大农!

甚至为了抹黑包大农,严年还编造了包大农歧视残疾人瞧不起独眼龙的谎言来刺激一只眼的严世蕃。

果然,严嵩和严世蕃的脸色越来越黑!

“嘿嘿,得罪了严阁老父子,你这厮还不死!”严年心里一阵狞笑,谄媚道:“阁老,咱们严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居然上杆子借钱给他包家,已经是给了他万分的脸面了,没想到他们居然给脸不要脸!居然拿出那等借据,那哪是借据,简直就是抢啊!所以小人一看,义愤填膺,将咱家的银子全拉回来了,一文钱都不少!”

“你为什么昨晚不来回报!”严世蕃铁青着脸,瞪着独眼道。

“小人回来的晚,怕打扰阁老和公子爷!”严年自觉自己这事做的是天衣无缝,严阁老必然十二分满意。

“我们严家,居然会败在了你这厮的手上!”严嵩咬牙切齿道。

“阁老,要小人说,咱们可也没败,一会小人带十几个健壮的家丁去,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严年跳着脚道。

“来人!将严年给我赶出严府!”严嵩面无表情。

但是,在这个家里,他的话就是圣旨。

“阁老,阁老,小人冤枉啊!”严年惨呼着被拖了出去。

“爹!”严世蕃皱眉道。

“完了,完了!”严嵩看了一眼严世蕃,叹息道:“若是昨晚拿了那张借据,咱们与包家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可是这个奴才啊!”严嵩气的直跺脚。

“爹,那么接下来呢!”严世蕃皱眉道:“虽说包大农如今在皇上面前正得宠,可是咱们严家可也不是吃素的!”

“事到如今,那也没别的法子了!要保全我们严家,必须要与这包大农斗到底了!”严嵩叹了口气,抬头看天,天气刚刚放晴,还是很冷,这天气还真是难以预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