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

床榻上,沈令歌哽着嗓音低呼,忽然她猛的坐起来。

眼前的血雾消散,只有一帘白色纱帐。

是梦。

她已经从东歌宫里逃出来了,方才的厮杀都是梦罢了。

想着,她松了口气,转眸打量了一番所处之地,是个不起眼的农家小院,她的脑海里猛的闪过昨晚意识抽离前的场景。

是楼肆允?

沈令歌刚想着,忽而有人推门而入,来人一袭白衫长跑,脸上褂者晶晶笑意。

“沈哥哥,你醒了!”

秦溪喜不自禁,忙放下手里面的铜盆手帕,围着沈令歌左看右看。

沈令歌扯扯唇角,心里不知怎的就空了一块,“昨天是你救我回来的?”

秦溪点头如捣蒜,“沈哥哥昨天昏倒在路上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虽说是心智不全,但秦溪还是意识到沈令歌在四下打量着屋子,遂解释道,“这是我的自己的屋子,旁的人不知道,我想着沈哥哥一向爱干净,怕是不愿意让人瞧见昨晚那样。”

他自己浑身是泥的时候,都不好意思被楼里的姐姐们看见,像沈哥哥这样的谪仙,怕是更不好意思了。

所以,他就大着胆子将人带回来了。

现见沈哥哥沉着脸,他有些懊恼的扣着手指。

“没事,我还是要多谢你了。”不是楼肆允搭救,沈令歌终觉得有些失落,不过秦溪与她有救命之恩,她只能强颜欢笑的对他连道几声谢。

秦溪挠头,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忽然他端盆送给沈令歌,“昨天沈哥哥睡了,我不好吵醒你,所以你身上......”

沈令歌低头,身上依旧是昨日的衣裳,血水已经干了,有些发硬,幸好天气寒冷,否则自己该是丑了不成。

她又轻笑,露出些许无奈。

“我在锅里烧了水,现在就给你端过来!”秦溪拍拍胸脯,一脸担当。

“好,多谢你了。”沈令歌又是道谢。

自己对沈哥哥有用了,秦溪想着就像是吃了蜜一般,高高兴兴的蹦跶出去。

没多会,他就在房内支了浴桶,里面放着清澈的温水,边上皂角帕子也一一摆放整齐,做完一系列准备,他才将沈令歌扶到浴桶边,自己则是关门在外面守着。

沈令歌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一场舒服的热水澡了,刚解开衣衫下水就想到那时楼肆允在屏风外守着,她在里面沐浴的样子。

怎么又想到他了?

沈令歌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人从脑海里逼出去。

外面秦溪坐了一会又站了一会,总觉得有什么遗漏,忽然他一个拍脑门就站了起来。

衣服!忘记给沈哥哥准备衣服了!

想着,他就去了偏屋翻箱倒柜找出一身自己的干净衣服,扭头又直接去了正屋。

他两手不得空,直接用脚推开门口“沈哥哥,我刚刚忘记给你......”

话还没说完,氤氲水汽中,只见一个身姿曼妙凹凸有致的人影。

沈令歌哪里料到他会闯进来,愣怔一息,才扑通一声坐回浴桶内。

“沈......沈姐姐?”秦溪呆住好半天,呆了的嘴里才蹦跶出来几个字来。

“你先出去。”沈令歌不接他的话,只冷冷回了一声。

秦朗脑子里混乱一团,下意识的将衣物放在栏杆上,又是木着脚除了房。

他不知道自己在门口坐了多久,忽然就听后面房门打开,不等他回头,沈令歌已经坐在他身边了。

“沈哥......沈姐姐。”秦溪依旧是木木的,忽然两串泪就在脸上漾开,“你怎么是沈姐姐呢?”

沈令歌脸上一尬,自知他已经看全了,现在再骗人也是无济,不如想个法子封住他的嘴,一面泄露出去。

“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她笑笑。

秦溪却哭的更厉害,抽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沉鱼阁里的姐姐每日只要吃喝玩乐,她们穿好看的衣服,戴漂亮的珠花,为什么沈姐姐就不行,沈姐姐不能戴花,也不能穿漂亮衣服,还要背着剑,每日都是一身血。”

昨天他看见沈令歌浑身是血,脑子里都白了一片。

为什么?

沈令歌苦笑,为了沈家,为了大启。

可秦溪听不懂,她也不想说,只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两下,“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没事。”

“怎么会没事!”秦溪反手将她的手握住,挂着泪的眼睛亮堂堂的,“沈姐姐吃了苦,还救了我,我要保护沈姐姐。”

看吧,这样一个心智不全的人,都知道报恩,都知道是非对错。

可大启皇位上那个呢?

沈令歌点点头,默认了这孩子般的发言。

秦溪却不把自己当孩子,得到认可就要作为“保护沈姐姐”的第一件事了。

他说道, “现在大街上全贴着沈姐姐的画像,好多人拦在城门口,我看他们就不是好人,以后沈姐姐需要什么,全让我去买。”

这是被通缉了。

沈令歌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了,只淡笑,现在她的处境一如楼肆允,不过好歹她还知道自己被通缉了。

但楼肆允呢,知道楼府的事了吗?

他可千万不要莽撞啊。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摆正秦溪的身子,正色道,“以后你还是叫我沈哥哥,别忘记了。”

是非已经太多了,不能再途生事端了。

此时的遥远的偃师族人据点,楼肆允正在一脸阴翳的看着桌上的画像。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沈令歌已经是朝廷捉拿的要犯了,到现在为止,没人找到她的踪迹。”边上,下属边说便打量着楼肆允的神情。

主子有话在先,要将外面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禀告,他不敢不从。

听完一段,楼肆允的后槽牙都摩的直响,大启皇帝还真不当个人......

东哥城四下戒备森严,没有沈家军的协助,她孤身一人,现在应该还困在东歌城内。

想着,他披上长麾,直接踏雪而出。

“公子,您现在也是朝廷要犯,您不能出去!”见他要走,属下将他得的去路拦住,“何况,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他目光示意,边上其他人也跟着堵过来。

楼肆允眯着眸子,阴冷如箭的眼神打量众人,其间戾气仿佛要将人吞噬干净。

“备马!”

只凌厉一声,叫众人再不敢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