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恒对二皇子的人敢怒不敢言,只好把郁闷往肚子里咽。
他对徐亦锦没办法,不等于徐亦锦就放任下去。
徐亦锦忍着这个二弟足够久了,以前碍于肃王的偏爱,又有欧阳莲护着,他不好明着做什么。
如今徐若恒都欺负到头上来,还要毁了陆金颜的心血,徐亦锦哪里能这样善罢甘休?
徐若恒能告御状,难道他就不行吗?
而且徐亦锦还闹得声势浩大,不但击鼓鸣冤,还有口才厉害的御史帮腔。
平日有肃王在,御史不好管别人的家事。
如今却不一样了,徐若恒告御状,简直是要置亲兄长于死地。
这次徐亦锦侥幸澄清,还了自己一个清白,下一次却未必有这么幸运了。
连亲兄长都不放过,怎么看徐亦锦对徐若恒已经足够好了。
徐亦锦有的,徐若恒必然有,这个弟弟除了没有世子的位子之外什么都有了,这还不满足!
这次能陷害亲兄长,下次会不会就要了徐亦锦的命?
这种风气可不能助长,想想勋贵家中有多少同父异母的兄弟,徐若恒这次轻飘飘就放过了,叫人误以为对亲兄长动手也没什么事,一个个也这么来,家中不平,何以平国事?
徐亦锦跪在殿内,皇帝十分头疼。
毕竟徐亦锦的要求并不过分,也没故意针对徐若恒,而是希望诬告的人能够得到惩罚。
“若是谁都能随便告御状,然后无凭无据诬陷人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岂不是一个个都来惊扰皇上?此风气绝不能助长,还请皇上明鉴。”
皇帝揉了揉额角,明白徐亦锦说得有道理,便道:“那么依世子所言,该如何惩罚?”
这罚得太重,就有公报私仇的嫌疑,要是罚得太轻,那就没什么意义了。
徐亦锦义正言辞道:“该让人住进寺庙里抄经七七四十九天,每天聆听佛音就能平静下来,再不会去向那些损人不利己之事。”
皇帝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样的惩罚来,居然就这样?
不过别看抄经那么简单,还不如打板子疼,七七四十九天被关在寺庙里不能出来,却非常折磨人。
既有惩罚的意思,又没伤人,倒是不错的法子。
“那就依世子的意思,把肃王二子送去护国寺。听闻王妃也在那边养胎,就别让他过去惊扰了,分开来住。”
同在一个庙里却不能见面,对徐若恒来说也是一种惩罚了。
这责罚让御史其实不太满意,实在太轻了一些。
不过说到底徐亦锦作为兄长,要是责罚得太重却也不行,有夹带私仇的意思,只能差不多就好。
这分寸拿捏得不错,既把徐若恒关起来,短时间内不能闹腾,也叫外人看见徐亦锦的仁慈和对兄弟的友爱。
这事一出,京城里的贵人私下对这位肃王世子都暗暗点头。
有些觉得徐亦锦过分仁慈,也有对他改观。
毕竟他之前是杀伐决断的将军,世人对徐亦锦的印象就是杀气腾腾,如今倒觉得他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反倒亲近了不少。
香品铺面的生意忽然更好了,原本只有一些贵人喜欢过来,如今更多人听说徐亦锦的名声,还有人特地从江南赶过来。
陆金颜看着账本,忍不住笑眯眯道:“世子,不如我们在江南再开一家铺面,省得客人来回跑?”
她没说的是,江南那些富商跑过来可不只为了徐亦锦的名声,又突然对香品铺面感兴趣,而是准备把香品买回去再翻倍卖。
借着如今徐亦锦如日中天的名声,香品不愁卖,尤其这些独一无二的香品。
江南富商人人不缺钱,缺的就是这样的彰显身份的香品。
陆金颜一点都不想钱被别人赚走了,还不如他们自个去江南开店。
徐亦锦好笑道:“钱是赚不完的,夫人想过派谁去江南开店面?”
过去的管事肯定要信得过的人,他们身边如今的人手不多,香师能留在这里,做好成品再送过去,但是掌柜却得忠心。
不然天高皇帝远,掌柜中饱私囊,偷偷做假账,他们也不得而知,不可能整天盯着不放,那还不如不开店了。
陆金颜想了想道:“莹嬷嬷和秋叶过去怎么样?她们在我身边好一段时间,对香品也熟悉,尤其秋叶如今能辨别不少香粉,一般人都糊弄不了她。”
就是两个女流之辈过去怕是镇不住底下的伙计,还得派个男子过去。
派谁都不太合适,太年轻不好,太年迈的舟车劳顿怕是受不了。
思前想后,陆金颜打算给秋叶找个夫君,两口子一起过去是再适合不过了。
只是她提起亲事,秋叶红着脸支支吾吾地不肯答应:“奴婢年纪还小,不用那么快成亲。”
陆金颜看着她笑了:“怎么,心里头有人,是谁?是不太适合的人吗?”
没想到被一眼看出来,秋叶红着眼圈跪下:“奴婢知道不应该,却有些情不自禁,害怕给世子妃招惹麻烦,就迟迟不敢说出口。”
陆金颜其实早就发现秋叶最近做事的时候偶尔会看着一个地方发呆,然后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秋叶以为自己掩饰得好,连莹嬷嬷都发现了,只是没当面戳破罢了。
看她突然跪下,陆金颜还吓了一跳:“赶紧起来,我哪里就会阻拦你喜欢人?你有喜欢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
秋叶陪在她身边多年,跟妹妹没什么两样了。
她们主仆一起共患难,对方只要不是个大奸大恶,陆金颜都不会介意。
等秋叶说出对方是谁,陆金颜还是大吃一惊:“十二?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块了?”
秋叶羞羞答答:“之前做香品的时候十二经常搭把手,一来二去的感觉他人很好,武艺超群,学识不错,性子也好,不骄不躁的。”
十二是徐亦锦身边的心腹,不是一般的下人,陆金颜只能去问他的意见。
她还担心徐亦锦不会让这些心腹随意成亲,毕竟这样会让他们分心,还会有了牵挂,以后出去办事就未必那么专心了。
听陆金颜结结巴巴说完,徐亦锦不由好笑:“难道我还要棒打鸳鸯,不让他们在一起了?”
徐亦锦把十二叫进来,开门见山提起秋叶的事,十二就立刻跪下了:“是属下的错,不该让秋叶姑娘误会的。”
陆金颜挑眉:“误会?所以你不喜欢秋叶?那也行,我正准备给她挑夫婿,你要对她无意,那我就另外挑人了。”
十二满脸焦急,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陆金颜转过头头小,徐亦锦也板着脸:“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十二只得乖乖承认自己对秋叶的心思,原本担心徐亦锦不答应,两人就偷偷摸摸的,一直没戳破那层纸。
他忐忑不安等着徐亦锦的责罚,最后却得来世子点头答应:“那就尽快成亲,免得夜长梦多。”
喜欢的就要尽快拿在手里,他是这样,他的下属也该如此。
十二惊住了,出去的时候浑浑噩噩的,险些被门槛绊倒。
难得见稳重的十二恍恍惚惚的模样,陆金颜都要担心他以后办事会不会也这样,因为乐疯了都忘记自己是谁了。
徐亦锦笑道:“放心,他很快就会恢复的。夫人也不必担心,有了牵挂,他反而会更拼命。”
没有牵挂,不是不拼命,而是容易掉以轻心。
如今有了等着自己的人,就得平平安安归来才行。
听说十二就要成亲了,十三羡慕得很,他没想到这么多兄弟姊妹里面,十二最幸运,又是第一个找到心上人的。
十二乐颠颠的,一整天嘴巴都咧着,遇到秋叶的时候两人遥遥看一眼,脸红红地撇开视线,然后又看一眼才走开。
十三在旁边看得牙都酸了,恨不得伸手打醒这个到处嘚瑟的傻小子!
十五笑道:“都说傻人有傻福,他都能娶着媳妇,我们也是可以的。”
闻言,十三才回过神来。
是啊,十二能娶媳妇,他们也能!
世子开了这个口,其他人也不会例外。
顿时十三也开始傻笑,琢磨以后的媳妇会是什么样子。
十五忍不住往外挪了几步,只觉得跟两个傻小子站在一起,自己都要傻了。
他瞥见十一艳羡的目光,哪里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男子娶媳妇,到底还是跟着徐亦锦办事。
但是她们这些女子就不一样了,总不能嫁出去,招婿的话也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人,比直接娶媳妇要麻烦得多。
十五有心安慰,被十四拦下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十二是恰好跟世子妃身边的丫鬟看对眼,要是看中的是王妃身边的人,他也不可能如愿。”
别看十二傻乎乎的,能跟在徐亦锦身边的人自然不会太傻,很明白谁能亲近,谁又是绝不能有关系的。
换作别的人,徐亦锦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允许,怎么也得仔细考察一番。
可惜陆金颜身边只有一个秋叶,不然其他人的媳妇也能很快找到了。
十五也开始羡慕起十二来,先下手为强,他简直快很准,立刻就把秋叶拐到碗里来当媳妇。
陆金颜让秋叶跟着京城香品店面的掌柜学习一段时间,到时候去江南也能立刻上手。
十二负责接送秋叶,一来秋叶一个姑娘家出去叫陆金颜不放心,二来两口子也能培养一下感情。
回头成亲后,两人就要一起去江南了。
秋叶一走,身边就剩下十一和十四,陆金颜打算招几个年岁小一些的丫鬟进来,交给两人慢慢培养,长大后也能对他们更忠心。
还没出发,秋叶已经有些舍不得离开陆金颜了。
陆金颜哭笑不得:“你是我身边除了莹嬷嬷最信任的人了,你们两个一起去江南开店,账本牢牢在你们手上,我才能放心。”
秋叶连忙表忠心:“世子妃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办差,让香品传遍江南,我们论第二,绝没有人论第一。”
陆金颜还真没看出她有这野心:“不管是不是第一,总归安全第一。赚钱重要,但是你们的安危更重要。香方和香师我担心给了你们,到了那边可能会护不住。”
江南富裕,叫人迷了眼,谁知道那些香师会不会因为利益而背叛他们?
就算有死契在,回头香师被押送去府衙办了,香方流出去就很难再要回来,会给他们莫大的损失。
但是来回船只,也不知道中途会不会有什么人偷走香品,陆金颜顿时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