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大夫离开王府,陆金颜还想派人跟着,被徐亦锦拦下了:“自有王爷的人跟着,夫人等着消息就是。”

陆金颜睁大眼:“王爷终于怀疑上那个大夫了?”

她咬牙切齿道:“这大夫实在可恨,隐瞒多年,险些还惨了世子,活该倒霉!”

不过陆金颜又疑惑了:“御医说是院子墙壁的问题,但是王妃不可能不知道。”

要她在墙壁动手了,哪里会让亲生儿子住进去?

陆金颜忍不住看向徐亦锦,后者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我搬走前在墙壁上动了手脚,知道后来二弟搬回来没别的选择,必然要住进我的院子。”

御医猜测不出这墙壁的问题究竟是最近的,还是几年的,索性说得长一点。

这些御医在宫里都是老人了,一个比一个精明,宁愿说得重一些,也绝不会说得太轻,不然仿佛就显示不出他们的本事来。

徐亦锦很清楚这些御医的德性,所以墙壁的事轻易就让肃王起了疑心。

陆金颜疑惑:“王爷会发现王妃的问题吗?又或者是以为是大夫擅自做主?”

想想也不可能,毕竟大夫跟徐亦锦又没深仇大恨,何必害他?

再就是府里修缮,在墙壁动手脚,可不是大夫一个外人能办得到的。

但是肃王对王妃的感情不一般,未必真的会怀疑到欧阳莲身上去。

徐亦锦点了点心口:“他暂时不会相信,毕竟如果是王妃做的,岂不是代表王爷这些年都眼瞎了?”

陆金颜忍不住笑了,肃王不就是眼瞎了,才会以为欧阳莲是个心地善良的继母了?

不过肃王越迟得知真相,才会越发愤怒。

而他越是愤怒,欧阳莲的下场才会更惨。

她又想到欧阳莲腹中的孩子很可能会成为保命符,又叹气了:“王爷要是心肠软一点,为了孩子保住王妃,怕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或许两人感情不如以前,但是欧阳莲只要保住王妃的名头,在府里依旧能横着走,又有什么损失可言?

可能就连累徐若恒不如以前受宠,那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没被清除出族谱,他就能继续过着跟如今一样体面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陆金颜越发不忿,忽然她想到什么睁大眼道:“如果二公子是住进院子去后不能让人怀孕,那怎会让小妾怀上了?”

徐亦锦笑了:“夫人聪慧,这是个绝妙的问题。”

不止陆金颜想到,肃王很快也回过神来,心里又惊又怒。

如果徐若恒的身体出问题,那么刘芷丹迟迟没怀上才是真的,小妾怀上的话,那孩子是谁的?

肃王在送走徐若恒之前不经意问过他跟小妾认识的经过,不外乎是之前就认识了,只是小妾家道中落,被送去给一个病秧子,没多久人死了,徐若恒好心就把人接过来云云。

徐若恒明显有所隐瞒,肃王一眼就能瞧出来,越发觉得陆沁宜的身份有问题。

等他派人仔细一查,发现一点端倪后顺藤摸瓜,才知道这个丫头居然易容了,还是世子妃的堂姐陆沁宜。

陆沁宜嫁给许少爷,在抄家之前就死了,如今的身份还是徐若恒帮忙伪造的,真是好大的胆子!

肃王气得不行,又舍不得对徐若恒动手,一腔怒火全落到陆沁宜的身上。

只是对方是个女子,他犹豫一下还是把事情告知了欧阳莲。

欧阳莲脸色一白,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好大的胆子,腹中的孩子竟然不是若恒的?她居然还敢对正房太太嘚瑟,我为了若恒唯一的子嗣才好生待她,她就是这么待我的?”

她脸色狰狞,恨不得把陆沁宜给撕了,抬头见肃王还在,立刻恢复平日温温柔柔的模样:“叫王爷见笑了,实在是我太生气了一些。这小妾满口谎话,骗了若恒不说,还骗了王爷和我。就是我们不认得,世子妃也不知道有没发现这小妾的身份?”

肃王摆摆手道:“两人几乎没见过几面,陆大姑娘估计害怕被世子妃认出来,根本就不敢在她面前晃悠。世子妃又不可能看着身形相似就怀疑陆大姑娘没死,又不是金晶火眼。”

欧阳莲心下可惜,没能把这个邪火烧到陆金颜身上,只好作罢,叫人把陆沁宜带过来去柴房好好问话。

陆沁宜被两个强壮的嬷嬷折磨得奄奄一息,手指头就没一个好的,脸颊红肿,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奴婢冤枉,这孩子是二公子的,哪里敢对王妃说谎?不信问一下二公子,他几乎隔天就去找我,几个月下来除了他之外,奴婢就没别的人了。”

欧阳莲听得冷笑:“没别的人,难道忘记庄子上的那个地痞无赖了?许少爷呢?难道你嫁过去就没跟他同房过?如今算下来,跟许少爷有两三个月左右,离开他连两个月都不到。”

所以孩子究竟是谁的,她还不肯说实话吗?

陆沁宜脸色一白,清楚欧阳莲已经查出她的身份来了,自己就明白这伪造的身份不可能隐瞒一辈子:“不瞒王妃,许少爷不举,不可能让奴婢怀上的。”

至于那个地痞无赖,她提都不想再提起。

按照时间来说,肚子里的孩子只有一个月,不可能是那个地痞无赖的孩子。

欧阳莲皱眉,看身边的嬷嬷微微点头,显然查探过那位许少爷确实不太行,身边送去多少陪房丫鬟都没能怀上的。

难道这小妾的肚子里怀上的真是徐若恒的孩子?那御医会不会说谎,徐若恒身体不好并非从住进院子开始,而是更晚一些?

她索性把陆沁宜送去最远的院子,让四个强壮的嬷嬷守着,叫陆沁宜一步都不能离开。

什么时候孩子生下来,什么时候陆沁宜才可能踏出院落一步。

陆沁宜只要能保住性命,还有什么不答应的,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会乖乖呆在院子里不会出去。

刘芷丹听说后嘴角一扯,露出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来。

欧阳莲安慰她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只是这孩子实在不确定,若是弄错了,到底是若恒唯一的子嗣,以后也要记在你名下的。”

刘芷丹丝毫不稀罕这么个不是从自己肚子爬出来的孩子,清楚欧阳莲这是要偏袒陆沁宜一段时间,好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不是为难王妃,只是我怀疑这小妾压根就没怀上。大夫之前也没看出院子墙壁的问题,会不会也诊脉错了?”

欧阳莲一愣,以前她信任府里的大夫,因为是自己人,如今却不一样了。

连徐若恒的问题都没看出来,医术恐怕比他的师傅要差得多。

如今大夫急着离开王府,难道有什么猫腻吗?

见她若有所思,刘芷丹就没多打扰,很快回去休息了。

听说王妃派人去书房找肃王,刘芷丹就明白刚才欧阳莲是听进去了。

露珠在门外探头探脑,似乎想听清楚里面的婆子跟刘芷丹说了什么。

刘芷丹招手让人进来:“我最近胃口不好,你去外头给我买些点心。”

点心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露珠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分明是在折腾人。

然而刘芷丹一向对她不错,露珠小心翼翼问道:“奴婢得在夫人身边伺候,跑腿的事交给小厮去办?”

“不用,你亲自去买我才能放心。外头那些丫鬟小厮,谁知道会是哪个的人?”

刘芷丹的声音很轻,露珠却知道这事是没有回旋的地步,只好带着银两出门去了。

肃王听了欧阳莲的传话,二话不说又去宫里请御医。

再三请御医,别说皇帝,朝中大臣不少都知道了,下朝的时候有意打听。

只是这事实在算家丑,肃王含含糊糊没说明白,大多就没追问下去。

倒是二皇子听说后关心了几句,还送了一箱稀罕药材来,算是十分用心了。

肃王再三道谢后才带着御医离开,三皇子见状冷哼一声:“二哥突然装好人,实在有些吓人呢。”

他说完就走,压根没把这个兄长放在眼内。

二皇子也不在意,看着三皇子的背影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等他登上那个位子,其他兄弟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资格,如今让他们多说两句痛快一些又何妨?

御医原本不太愿意来,毕竟后宅的阴私实在太多,但是皇帝都发话了,他只好来跑一趟。

陆沁宜被安置在一个空**的小院子里,帐子放下,根本看不见内里,只伸出胳膊让御医把脉。

这一把脉,御医就后悔过来了,出去后只单独跟肃王提了一句,很快就告辞回宫了。

肃王勃然大怒,陆沁宜根本就没怀孕,脉象是假滑脉。

一般的大夫或许把不出来,但是御医一上手就知道这种把戏,素来是后宫主子以前常用的。

欧阳莲也是又惊又怒,没想到陆沁宜的胆子这般大:“把这丫头远远发卖,眼不见为净!”

在肃王面前,她还是那个善良的王妃,自然不会把人直接打死。

可是离开王府之后,肃王不在意,陆沁宜究竟是死是活又有谁会在意?

肃王空欢喜一场,挥挥手就让王妃自行处置了。

陆沁宜比他们还要震惊,伸手捂住小腹尖叫:“不,这不可能,我明明怀上了!”

原本她还以为要母凭子贵,转眼什么都失去了,还要被打发出王府。

陆沁宜很清楚欧阳莲如今不处置,不等于出去后不弄死自己,连忙哀求道:“是那个大夫诊脉的,奴婢根本不可能知道到底有没怀上,奴婢冤枉啊!”

欧阳莲根本就听不进去,让婆子堵住她的嘴,就让人拖出王府了。

她又转身安抚肃王:“到底是我心急了,轻信了大夫的话,该多请两个大夫来诊脉才是,没得被那个丫鬟耍得团团转了。”

转眼欧阳莲又叹气:“若恒还以为自己要当爹了,不知道多欢喜,如今怕是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