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莲得知传消息的下人被肃王呵斥,回头才发现徐亦锦遮遮掩掩带回来的两头猎犬只有巴掌大。
这么小的猎犬能做什么,偏偏徐亦锦进来的时候身边两个下人就偷偷摸摸把消息传出去。
神神秘秘的却把猎犬放在马车里,根本就没放出来,谁都没看见。
只知道是从皇家猎场带回来的,必然是高大威猛的猎犬,哪能想到是上当了?
徐亦锦分明是故意的,欧阳莲捏紧帕子,示意素茹派人去把赏银悄悄递出去,又安抚几句。
话里话外就是世子遮遮掩掩,分明是故意的。
素茹明白欧阳莲的用意,这是让下人恨上徐亦锦了。
别小看那些不起眼的下人,他们虽然是蝼蚁,有时候却能派上大用场。
欧阳莲抚了抚还平坦的小腹,让下人给徐亦锦送去了东西,都是猎犬能用的。
比如柔软的棉布能做窝,还有竹篮子给猎犬睡下,甚至还让小厨房送来不少新鲜的肉类。
陆金颜收到东西笑着道谢,等人一走就嘟嚷道:“王妃实在用心,丝毫没一点差错。”
就算明白欧阳莲不喜欢徐亦锦,确实长袖善舞,叫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她低头想要闻一闻肉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动作忽然僵硬,被徐亦锦顺势搂在怀里:“她送来的东西哪敢让猎犬吃下,厨房又不是没有别的新鲜肉,对外只说猎犬小却吃得多,那点肉类是不够的。”
免得欧阳莲知道后又跟肃王告状,他连借口都想好了。
陆金颜有些失落,很快就过去了,好笑道:“不必如此,只让人送来肉类,说我们想吃就好。到时候分出来一点,煮过后再给猎犬吃用。”
跟着猎犬过来的还有一直照顾它们的侍从,瘦巴巴的年纪也不大,约莫只有十二三岁,是个沉默寡言的。
陆金颜倒是挺喜欢侍从这个性子,嘴巴太多反而不好,便让秋叶好生照顾。
这侍从老老实实把猎犬平日吃的用的习惯都说了,只喜欢吃熟食,不爱吃生肉,不放配料就好。
秋叶煮了一锅肉,两只猎犬吃得欢快,小尾巴摇得飞快。
“世子给它们起个名字?”
徐亦锦低头看着她:“我起一个,夫人起一个?”
陆金颜想了想:“左边这只要小一点,腿上有一撮黑色毛,不如就叫紫茸。”
紫茸做出来的香品是紫黑色的,倒是应景。
右边那只要大一些,肚子上有淡黄色的纹路,徐亦锦起名叫茴香。
陆金颜试着叫了两次,猎犬摇着尾巴似乎很喜欢便笑了。
见她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大半,徐亦锦这才放心下来。
第二天他特地进宫向皇上道谢,也不忘私下跟太子再三表示感激。
太子挥挥手道:“以后有什么好的香品送宫里几份,别忘了我就好。只是也稀奇,你为了讨好夫人居然跑到我这里来要礼物。”
这还真是少见,毕竟以前徐亦锦板着脸没点笑容,整个人冷冰冰跟死人一样。
别说礼物,他多说一句话也不乐意,看着叫十分渗人。
如今倒好,身上多了几分人气味,难得有些烟火气,太子也敢跟徐亦锦打趣几句。
徐亦锦微微一笑:“夫人自然是极好的,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太子耸耸肩,他从小到大缺的就不是美人,身边来来去去留下的却没有多少。
在他看来情爱之事在平日用来打发时间还好,真当一回事就没必要。
不过太子也懒得跟徐亦锦探讨此事,而是转开话题道:“吏部侍郎已经招供,扯出了不少人。父皇的意思是不能都杀了,该放过的就放过,免得朝堂起波澜。”
因为之前他帮着徐亦锦去猎场挑选猎犬,在皇帝面前过了名路,这会儿徐亦锦借口要来亲自感谢太子,两人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周围空空****只有几个心腹在,太子也就开门见山了。
“一次性都杀了确实叫朝堂起动**,就这么放过却不好。回头他们以为出事只要找个替罪羔羊,自己就能全身而退,以后只会得寸进尺,对太子来说就不利了。”
皇帝如今年岁大了,难免会心软,留下这个烂摊子不就还是太子自己来收拾吗?
太子轻轻叹气:“也就世子愿意跟我说实话,那些幕僚生怕被父皇知道,一个个只会拍马屁说父皇英明。”
皇帝的确英明,朝堂也不能过分动**,但是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太子就咽不下这口气。
徐亦锦笑道:“太子心中有数,我也不过是把太子的心里话说出来罢了。”
“好一句心里话,跟世子说话就是痛快。”太子畅快一笑,便没多留他,免得叫皇帝心里起疑。
徐亦锦起身要走,却遇到过来的二皇子,一行人浩浩****似乎在赏花,看见两人便过来跟太子行礼。
“见过二殿下,”徐亦锦拱手行礼,二皇子笑吟吟地挥手。
“难得在此处见到世子,是从父皇那边出来的吗?听说你给夫人挑了两头猎犬,我也想挑一只,却被父皇拒绝了。”他轻轻一叹,似是遗憾。
徐亦锦沉默下来,压根不接话,太子倒是笑道:“二弟还未娶妻,怎的也想跟父皇讨个猎犬,是打算养大了参加年末的围猎?”
二皇子没娶妻,难道他自己要跟世子妃一样抢个猎犬回去逗闷子吗?
养到年底,那么小的猎犬根本不可能参加围猎。
闻言,二皇子的脸色险些挂不住:“听闻这猎犬是数一数二的,不能赶上年底围猎,以后总有作用。”
太子笑笑,不过是皇帝给了他,如今又送了陆金颜两只,二皇子按捺不住了。
“那二弟跟父皇提一句就好,世子要回去陪世子妃,我也得去书房看奏折,二弟随意。”
他转身招呼徐亦锦离开,二皇子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目送两人离开。
太子嘚瑟什么,总有他哭的时候!
路上,太子挥手让侍从离得远一些,小声道:“二弟是个小心眼,对付不了我,可能会找世子的麻烦。”
徐亦锦看出来了,笑着道:“殿下放心,我心里有数。”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而且徐亦锦丝毫没一点唯唯诺诺的模样叫太子心里满意,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手下留情,别下狠手,到底是我的二弟,父皇对他还是挺偏爱的。”
二皇子是贵妃的孩子,贵妃又是皇帝的表妹,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自然跟别的嫔妃不一样。
要不是皇后的身份更高,或许如今的皇后就是这位贵妃娘娘了。
皇帝为此十分愧疚,所以对贵妃几乎是百依百顺,对贵妃的孩子也十分宠爱。
徐亦锦只点点头,没打算掺和到他们兄弟之中。
太子如今不能太出色,叫皇帝忌惮,却也不能太平庸让皇帝觉得失望。
二皇子就不一样了,他因为出生后肩膀没有重担在,活得比太子舒服又自在。
太子有时候挺嫉妒这个二弟的,因为皇帝在二皇子面前就像是平常人家的父亲一样。
但是在太子面前,就是皇帝,是君王,他不是儿子,而是臣子。
太子何尝不想在皇帝面前撒娇,可惜身份不合适,完全不可能成为第二个二皇子。
可以说,这么多个皇子里面,就只有二皇子能如此。
徐亦锦回去的路上,十三突然来禀报:“那位陆家大姑娘不见了,在抄家之前就已经病亡,尸身都葬下了。”
官府自然不会理会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女子,听说人都下葬了也没真的去挖出棺木打开来看。
十三个混不吝的,为了讲究真相,大半夜去挖出棺木,里面是空的。
“连个女尸都舍不得放进去遮掩,看来她这出金蝉脱壳实在匆忙。”
徐亦锦不认为吏部侍郎有这个能耐,如果有自己早就用了,哪里会便宜一个妻弟?
侍郎夫人更不可能,她如此疼爱许少爷,恨不得把最好的都送到弟弟面前,有这么个逃脱的好法子,肯定会送给许少爷而不是陆沁宜。
所以疑问来了,到底是谁帮了陆沁宜?
能够无声无息死了,侍郎府里无一人发现。
十三打听的功夫不差,府里没有人对此有疑惑,说明陆沁宜诈死得相当成功,叫人看不出丝毫端倪来。
要做到这一步,只有她一个人是不可能的,肯定有人帮忙,还是个厉害的帮手。
徐亦锦交代十三继续查探这件事,回去也跟陆金颜提了。
陆金颜十分惊讶:“大姐竟然有这样的能耐,如果早就有,就不可能嫁给许少爷了。”
确实,陆沁宜要这么厉害,当初怎会轻易栽倒,不得不被迫嫁给许少爷?
听闻十三找不到线索,陆沁宜也不见了,陆金颜忽然道:“世子还记得我们刚认识之前,我为了生计做的那个熏香吗?”
徐亦锦自然记得,要不是那个熏香他就不会稍微睡得好,也不可能费心寻找做熏香的人,如何会遇上陆金颜?
陆金颜狡黠一笑:“那个熏香除了让人静心之外,其实还有个用处,就是能引蜂,也叫引蜂香。”
不是一般的蜜蜂,而是特定的一种香树附近才有。
比平常的蜜蜂要小,陆金颜让细心的十四去抓一些,不必亲自抓,只要在细密的笼子里放一点香树磨成的粉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