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体贴欧阳莲刚怀孕,夜里容易被惊醒,醒后还睡不着,他便另外收拾了一个院子,夜里从书房议事出来便就近歇下。
欧阳莲只是猜测,稍微收拾停当后就带着丫鬟婆子浩浩****闯了进来。
他正让小厮伺候穿戴,看见欧阳莲进来不由一愣:“怎么,时辰快到了?”
欧阳莲摇头,悄悄环顾一周却没看见素茹:“若恒刚起来,收拾妥当等会就出发了。”
她只说一声就走了,刚去找素茹的嬷嬷却忍不住回去后问道:“王妃,可要再派人去找素茹姑娘?”
“不用,大活人不可能就这么不见了,等会她就会过来。”
果然欧阳莲说完没多久,素茹就进来跪下道:“昨夜奴婢从二公子那边回来,晕倒在院子里,亏得王爷的侍从经过,把奴婢抬去厢房歇息。”
因为徐若恒要成亲,这天不好请大夫进府来,她的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真病了还是吓着的。
欧阳莲笑道:“幸好你没事,我还想着一个大活人怎的回主院后就不见了,等明儿就叫大夫进府来给你把个脉看看。”
素茹道谢后才起来,就被她打发去歇息了:“这几天你也忙累了,好好休息,余下没什么事要操心的了。”
听罢,素茹行礼后就回去躺下,一直没再出屋子。
伺候的两个丫鬟是欧阳莲特地打发来的,她们一再遗憾没能亲眼看到二公子成婚,二夫人又是什么样子。
她们在门口叽叽喳喳的,素茹被吵得心烦,翻过身后对着墙壁却忍不住皱眉。
她刚才没说谎,的确从徐若恒的院子回来就眼前一黑晕倒了,当时确定附近根本就没有人在。
素茹以为只是太累晕倒了,然而身体不能动,人却依旧清醒着,察觉有人把她温柔抬起来,声音里还透着怜惜,中规中矩送到厢房后等了一会见她没有大碍才离开。
声音是她最熟悉的,就是肃王。
离得这么近,身上还有自己熟悉的熏香味道,素茹绝不会弄错。
她的心不由乱了,隐藏已久的心思在这一刻忍不住破土发芽,慢慢长了起来。
自己憧憬的人,原来对她也有不一样的心思吗?
徐若恒被门外的嬷嬷一再催促才不情不愿起来,榻上的陆淼淼起身伺候他穿戴,薄被滑落,露出她白皙肌肤上的一片片绯红印记,足见昨夜的激烈。
他看得眼睛微沉,低头又吻住陆淼淼略肿的双唇,被她轻轻避开:“公子再不出发,吉时就要过了。”
“还不是你一直挽留我,才会闹腾到这个时辰才起来,如今还不消停。”徐若恒也不恼,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腰,把人揽在怀里:“爷舍不得出发,怎么你反而很舍得?”
陆淼淼依偎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叫徐若恒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我自然是舍不得的,不过这是皇上赐婚,若是耽误了公子,就是欺君之罪了。”
她微微红着眼低下头,不叫徐若恒看见。
他却伸手抬起陆淼淼的下巴轻轻摩挲:“你这磨人的丫头,今晚可不会再放过你了。”
她红唇一扬,含住徐若恒的指尖舔了一下:“今晚我等着公子过来。”
两人腻歪了一会,徐若恒才算是穿戴好出去了。
陆淼淼让人进来收拾,又叫婆子送热水来沐浴。
看着她浑身上下暧昧的痕迹,夏翠脸红红地伺候:“二公子疼爱姑娘,等那位刘姑娘过门来,也不可能取代姑娘在公子心里的地位。”
陆淼淼笑着摇头,男人不在乎什么情爱,只要漂亮就行。
那位刘姑娘不知道相貌如何,要是长得漂亮,徐若恒恐怕好一阵子都不记得她是谁了。
徐若恒热热闹闹去把新娘子迎回来,肃王府一派喜气洋洋。
陆淼淼对着镜子梳妆,眼底忍不住有些落寞。
她身为小妾,就连观礼的资格都没有,要再见到徐若恒也不知道要几天之后。
徐若恒扶着新娘子进去拜堂,整个过程顺利至极。
直到他揭开新娘子的红盖头,露出刘芷丹娇羞的容貌,才微微皱眉。
知道这位吏部侍郎的女儿未必长得好,谁知道会如此平凡,只能勉强算是清秀,比陆淼淼要差得远了。
徐若恒出去敬酒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少了,似是有些不高兴,被欧阳莲发觉叫到一边来:“你这是怎么回事,娶妻该是好日子,这脸色沉的,谁叫你不高兴了?”
“娘亲,我没不高兴,就是新娘子长得不怎么好看。”
他的抱怨被欧阳莲一笑而过:“傻孩子,娶妻该娶贤,只要妻子没犯大错,又是懂事听话的就好。至于漂亮不漂亮,小妾多得是漂亮的。”
反正妻子不漂亮,不还有小妾吗?
陆淼淼长得还算不错,实在不喜欢,王府里多得是漂亮的丫鬟。
徐若恒的双眼忽然一亮:“娘亲,我想收了素茹。”
他早就眼馋素茹很久了,可惜欧阳莲从不松口。
闻言,欧阳莲断然拒绝,面色还冷了下来:“她年纪不小了,早就不打算嫁人,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她原本怀疑素茹跟肃王有关系,如今看徐若恒也再三提起此事。
以前徐若恒年纪小,还以为是冲动之言,谁知道这么多年来还没放弃,欧阳莲便对素茹有些不喜。
欧阳莲从不觉得是徐若恒得不到才惦记着,而是素茹做了什么叫徐若恒一直念念不忘。
被拒绝的徐若恒看她脸色不好看,连忙哄着道:“我就随口说的,娘亲可别生气,大好日子得高兴起来。”
“你要是懂事些,我自然要高兴点。”欧阳莲恢复笑容,催促他继续去敬酒,回头却见素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过来,正给肃王倒酒,眼底微沉,很快又笑吟吟过去。
“素茹不舒服,不好好休息怎的出来了?”
肃王却回答道:“刚才倒酒的丫鬟险些摔了,把酒倒我一身,幸好素茹搭把手挡住了。”
欧阳莲这才发现素茹右手的袖子湿了一片,便笑道:“还是素茹机灵,那丫鬟怕是头一次见着王爷,手脚都不利索,回头还要狠狠敲打一番才行。”
她温柔地让素茹回去换一身,才在肃王身边坐下,不经意地问起:“素茹这丫头一直跟着我,不知不觉都这个年纪了,我有意把她嫁出去,王爷认为呢?”
肃王不明白道:“王妃做主就好,只是素茹这年纪嫁出去就当个填房,还不如在府里挑个能干的管事,起码以后还能在王妃身边伺候。”
他只觉得素茹是王妃的左右手,王妃要真离了她怕是会不方便。
欧阳莲却听岔了,还以为肃王是舍不得素茹远嫁,心里十分不痛快,又觉得两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知道眉来眼去了多久。
素茹隐藏得极深,这会儿才露出马脚来,她只恨自己太相信这个大丫鬟,如今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宴席上欧阳莲依旧笑语连连的样子,亲自给肃王斟酒。
不远处的陆金颜看得津津有味,对身边的徐亦锦小声道:“世子,看来一切顺利。”
她也没想到能如此顺利,徐亦锦全权交给自己去折腾,谁知道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陆金颜只让十七改头换面后又带上自己亲手做的香品,十足十是肃王平日喜欢用的熏香,就能立刻迷惑住了素茹。
让素茹以为救她的是真正的肃王,又被温柔对待,顿时芳心萌动。
徐亦锦学着陆金颜的样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还是夫人厉害,才能如此顺利。”
要不是陆金颜看出素茹对肃王有些不清不楚的情愫,又让人弄倒素茹,叫十七假装肃王把她抬回去,也不会叫素茹终于忍不住靠近肃王。
刚才徐亦锦看得很清楚,斟酒的丫鬟分明是被素茹偷偷绊倒的。
酒水砸在袖子和衣襟上,衣料单薄,玲珑曲线隐隐约约勾勒出来,也就肃王在徐若恒的大好日子喝得多了,压根没注意得到身边的素茹在**他。
素茹那一身简直是给瞎子看的,陆金颜也忍不住好笑:“王爷真的……颇为没情趣。”
徐亦锦想到以前,不由轻轻一叹:“当初她能成为王妃,也是因为跟我的生母交好。”
肃王的确不近女色,成亲后对妻子十分规矩体贴,尽了做夫君的义务,所以徐亦锦的生母临终前想让欧阳莲成为续弦,肃王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陆金颜握住他的大手眯起眼道:“她做的事,我们慢慢加倍还回去就是了。”
她其实一直怀疑徐亦锦的生母去世有蹊跷,如果欧阳莲真的懂香品,又或者身边有会的人,借此无声无息地动手,那么徐亦锦生母就死得冤枉了。
毕竟香品用得好能救人,一个不好就能悄无声息地杀人了。
陆金颜交代秋叶几句,没多久就起身前去给肃王和欧阳莲送解酒汤。
欧阳莲笑道:“世子妃有心了。”
她只拿起解酒汤喝了一口,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
陆金颜也不意外欧阳莲的谨慎,肃王倒是不在意,一口气都喝完了,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对这个儿媳妇颇为满意地微微点头。
底下有宾客夸赞肃王有个好媳妇,二子如今又娶了正妻,有两个儿媳妇孝顺了。
肃王摸着胡子谦虚一笑,正寒暄着,外头却有小厮慌张过来,被徐亦锦拦下,到角落听了几句就把人打发了。
肃王看了一眼就没放在心上,等宴席散了,徐若恒进去洞房,宾客也一一送走后,徐亦锦才来低声禀报道:“吏部侍郎府被围,人被押送去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