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喝下来,徐亦锦有几分醉意,脚步虚浮,被肃王拦下再要敬酒的,打发他回去了。

有肃王帮忙应酬,徐亦锦便笑着道谢,被小厮扶着往后院走去。

他的脚步跌跌撞撞的,小厮是个瘦削之人,险些没扶住叫世子摔倒,却也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半桶水,裤脚都湿了。

“世子,小的有罪,不如先进院子换一身再回去。”

小厮面色惨白,生怕大好日子闹得徐亦锦心情不好。

世子看来是醉得厉害,没怎么反对就被小厮扶着进了附近西厢的空院子,平日用来好歹外客的。

小厮正要上前替徐亦锦脱下衣裳,后颈一疼就倒下了。

十五一手扶住这个倒下的小厮随意一瞥:“主子,这是个女子。”

虽然特意装扮过,却逃不出他的眼睛。

让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厮扶着世子去一个空院子,脱下徐亦锦的衣衫后撕开自己的衣服跑出去,他就真是跳进黄河的洗不清了。

外头的人只会说男人风流,但是在大好日子被人捉奸,名声却好不到哪里去。

徐亦锦冷笑,脸上丝毫没一点醉意:“就知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看来是没辙了。”

十五却道:“这手段简单粗暴,不像是王妃的手段。”

“自然不是她,而是我那位好弟弟,看来他不太乐意看见我欢欢喜喜娶媳妇,才来膈应我。”

要是成功,徐亦锦的名声是毁了,就算没成功,也能让他在成亲当天恶心得可能连新媳妇都睡不下去。

徐亦锦冷嘲一笑:“看来他在庄子上惬意得很,病也快好了,才有精力捣鼓。”

不过徐若恒能把手伸到后院来,自然有他的好娘亲帮忙。

就算没帮忙,欧阳莲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徐若恒胡闹。

想要毁掉自己的新婚之夜,徐亦锦微微一笑道:“既然二弟这么闲,是时候给他找点乐子,那位刘姑娘怎么样了?”

十五答道:“十六潜进侍郎府,如今是刘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刘姑娘大吵大闹要嫁给二公子。侍郎被皇上拒绝赐婚,如今只能求到肃王府,请王府下聘。”

要不然刘姑娘这辈子就别想再嫁人了,原本被肃王婉拒,吏部侍郎憋了一肚子火,如今也不得不低头示好。

“看来我的好父皇并不想掺和进去,得看皇上的意思了。”

徐亦锦摆摆手示意十五退下,让他把小厮处置掉。

陆金颜闻到他满身酒气:“热水已经备好了,世子先沐浴,我让人把饭菜热一热。”

他见桌上的饭菜没动几筷子,就知道陆金颜一直等着自己回来,于是随意洗好后换了一身常服便坐下一起用餐。

时辰不早了,桌上都是好克化的吃食。

陆金颜也没食不语的规矩,一边吃一边道:“我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查看过一遍,有点味道不对劲的东西都挪出去了,暂时只有一两样,看着像是用香品熏过,我却是不放心的。”

虽然她的鼻子灵敏,却未必能全部辨认出来,只要稍微有味道她都不放心全送走了。

“夫人谨慎也好,”徐亦锦话音刚落,就见陆金颜凑过来鼻尖一动。

“有香粉的味道,世子身边伺候的人都不爱用这种东西,是碰见谁了?”

他去敬酒全是男客,身上不可能有这么浓重的香粉能沾上,那么就是在路上遇到陌生人了。

“果真什么都逃不过夫人的鼻子,”徐亦锦也没隐瞒,把路上的事简单说了。

陆金颜满脸不痛快:“二公子是什么意思,看世子过得好,他就要来闹事了?”

想到欧阳莲还助纣为虐,她就更不高兴了。

“看来明天跟肃王敬茶的时候,有必要提一提掌家的事。”

徐亦锦放下筷子道:“夫人不必太着急,反正二弟没那么容易得手。”

“是该让他们消停一些,不给点颜色还回去,还以为世子是好欺负的。”陆金颜正琢磨要怎么反击,却突然身子腾空,被他打横抱起,不由吃惊道:“世子怎的忽然如此,会不会累着……”

她刚开口就明白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徐亦锦自然不会浪费时间。

这话说得好像徐亦锦弱不禁风,却忘了他曾经也是上战场的人。

要不是被五石散毁了身子骨,如今徐亦锦很可能还在沙场上驰骋的大将军。

“夫人不重,还没开始我哪能累着?不过今晚夫人怕是要受累了,除了我之外可以不用想其他的事。”

徐亦锦轻轻把陆金颜放在床榻之上,附身吻住了她。

陆金颜的确没心思想别的,一颗心只跟着徐亦锦上上下下漂泊,最后累得手指头都要抬不起来,直接昏睡过去。

徐亦锦轻轻拨开她鬓角的碎发,把人揽在怀里,柔软的暖意叫他很快也沉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金颜有些不好意思,埋首在徐亦锦的肩窝不敢抬头。

徐亦锦轻轻一笑:“夫人,我们该去敬茶了。”

陆金颜双手捂着脸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又赶紧抱住被子,依旧露出圆润的肩膀来,上面有一小片粉红印记,在白皙的肌肤下犹如花瓣一般盛放。

徐亦锦忍不住凑过去低头亲了亲那片粉红,感觉到唇下微微的颤栗,不由轻轻一叹:“真不想起来,要是夜晚能更长一点就好。”

陆金颜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昨夜眼角留下的红痕还没完全消失。

夜晚还想再长一点,要累死她吗?

徐亦锦在她的眼角亲了一口:“不闹夫人了,赶紧起来吧。”

明明自己要起来了,他却凑过来亲了又亲,周围都有丫鬟婆子在,陆金颜怪不好意思的。

莹嬷嬷见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世子和世子妃的感情越好,陆金颜在王府里立足就越快。

她一叠声吩咐丫鬟们动起来,有打水送水的,有去厨房拿早饭的,有伺候陆金颜梳妆梳头。

徐亦锦那边有十二和十三在,很快就整理好了,他接过秋叶手里的眉笔在陆金颜的脸上比划,倒是画得有模有样。

看着镜中的女子眉宇间比昨日平添了几分妩媚,他亲自挑了一支玉簪给陆金颜戴上:“夫人真好看。”

陆金颜羞涩一笑,被徐亦锦扶着一起去花厅敬茶。

还以为两人来迟了,早饭用得急,她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的。

谁知道过来,上首还是空空如也。

陆金颜微微皱眉,看向周围,还是管家过来擦着汗禀报道:“王妃突然腹痛不止,王爷请御医过府诊脉,一会儿就过来了。”

敬茶的时辰不能耽误,肃王果然很快就到了,坐在上首也解释欧阳莲早上腹痛得厉害,才会有所耽误。

徐亦锦不在意道:“王妃没事就好,御医已经来了吗?”

“来了,只道王妃有两个月的身孕,月份小没留意,有些见红了,不过没什么大碍。”

肃王这话一出,陆金颜都惊讶了。

欧阳莲的年纪不算小了,这时候有身孕,比徐若恒要小十几二十岁,怕是要怀得艰辛。

这人早不怀晚不怀,偏偏在这时候怀上,就是陆金颜都不能做什么,不然欧阳莲这孩子没了,就要倒打一把,栽赃到世子和自己身上了。

陆金颜道了一声恭喜,两人便上前敬茶。

肃王喝下口给她送了一个锦盒,里头是一对碧绿镯子,水头极好。

这礼物不像是他挑的,倒像是欧阳莲的手笔。

果不其然他道:“这是王妃亲自给世子妃挑的,是她的心意,今早没能过来,王妃心里很过意不去。”

“王妃哪里的话,身子不适就该休息,本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虚礼。”

陆金颜这话叫肃王满意,寒暄两句后他就匆匆回去看欧阳莲了。

这对新婚夫妻慢慢走回去,陆金颜打发秋叶把早饭热一热,再看厨房有什么点心再送过来,早饭都没吃饱便出来了,怎么也得补上。

她吃了两口,徐亦锦也是动了几筷子,估计都饿着。

见四下无人,陆金颜凑过来道:“世子,王妃这时候有孕,我们等会要去探望吗?”

就怕离得近了,出什么事要赖到他们头上。

但是不去看,又于礼不合。

“看,自然要去看的,还是在御医和王爷在的时候去。早饭也别吃了,先过去瞧瞧?”反正厨房还得一会儿才能送来,正好他们去欧阳莲那里看一眼再回来。

陆金颜深以为然,两人转头去了主院。

肃王听说他们来了有些惊讶,很快就把人请进来了。

欧阳莲的脸色惨白,御医把脉后正写药方,见到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徐亦锦摆手道:“打扰御医大人了,我就是来问问王妃的情况可好,没什么大碍吧?”

御医拱手答道:“不妨事,只是王妃年纪有些大了,这一胎不太安稳,得好好歇着才行。”

陆金颜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王妃常年为内务操劳打点,如今有了身子,怕是不能再劳神了。”

肃王这才恍然道:“也是,王妃不能费神,以后掌家的事就有劳世子妃了。回头王妃交代几句,或者让身边的嬷嬷指点一二,就把库房的钥匙送过来。”

欧阳莲也没想到陆金颜一开口就要掌家权,温柔笑道:“都听王爷的,就是世子妃毕竟年纪小,以前又没长辈教导怎么管家,不如缓几天,先让嬷嬷管家。小事她都能处理,大事再去找世子妃决断。”

陆金颜笑了,府里哪有那么多的大事,只怕都是小事,让嬷嬷自个就做主了,哪能轮得到她来决断?

又或者嬷嬷找一两件鸡毛蒜皮不怎么重要的事来找她,回头弄砸了就怪到陆金颜身上,她以后都别想管家了。

于是陆金颜欣然点头赞同:“王妃说得有理,我还年轻没怎么管过家,这事既然以前嬷嬷能做主,以后就让嬷嬷继续操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