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莲听见消息后匆匆赶到,安抚肃王:“可能是这两个丫鬟不合心意,回头让路嬷嬷再挑选合适的过去便是了。”

肃王不悦道:“这小子就是不乐意收便罢了,收下没两天又送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路嬷嬷好歹是他的奶娘,做人又规矩,挑的丫鬟肯定不会有错处。

徐亦锦不收就罢了,收下又送回来,简直是在打路嬷嬷的脸,这不是也在打他的脸吗?

“王爷息怒,世子肯定有缘故才把两个丫鬟送回来,回头派人问一问便是了。”

欧阳莲声音温柔,一个劲替徐亦锦开脱,肃王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倒是你总向着他,都把这小子给纵坏了。”

她只笑笑没搭腔,毕竟这时候回什么都不合适。

十二先带着两个丫鬟回去,徐亦锦在后头慢悠悠走,一点都不着急。

这会儿刚进来就听见肃王的话,他不由笑了:“王妃的确总向着我,什么好的都先送过来了,回头也该给弟弟送两个丫鬟伺候才是。”

欧阳莲垂下眼道:“你弟弟病了,身边伺疾的丫鬟足够多,就不必了。”

肃王也道:“你弟弟病得都要起不了榻,哪里需要什么侍榻丫鬟?你来说说,怎么把人送回来,她们做错了什么?”

“王爷让她们抬头,看看那两张脸就明白了。”

徐亦锦这话叫肃王一愣,随即让人抬起两个丫鬟的脸,顿时明白过来。

这两个丫鬟也不知道怎么挑的,上回陆金颜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是她们的眉眼跟陆金颜十分相似。

徐亦锦或许没察觉就收下了,后来发现这两个丫鬟在陆金颜面前膈应她,不就地发卖就不错了,还能送回王府来。

肃王顿时尴尬,没想到一向严谨规矩的路嬷嬷也会闹出幺蛾子来:“既然不喜欢,那就把这两个丫鬟都发卖了。”

“王爷慢着,”徐亦锦却出手阻拦,解释道:“她们恐怕不是路嬷嬷挑的,而是有人送到嬷嬷面前,窥探我的行踪,可不能就这么放出去了。”

肃王眯起眼,眸里满是冷意,把钉子送到路嬷嬷手里再送到徐亦锦身边,以后就可能送到自己身边来,不得不防:“那就交给我来亲自处置。”

两个丫鬟哆嗦了一下,被堵着嘴根本不能求饶。

欧阳莲一怔:“世子这话会不会过了,只是两个伺候人的丫鬟,会有这样的本事吗?会不会是陆姑娘误会了?”

她这是说陆金颜因为嫉妒,终于抓到错处哄着徐亦锦把两个丫鬟送回来,自己就能独占他了吗?

徐亦锦似笑非笑看向她:“王妃心善,这样的丫鬟最不起眼,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王府里也该查一查,连路嬷嬷都没察觉出来,对方的招数够高的。”

他直接把路嬷嬷摘了出来,只说是幕后之人的手段高,叫路嬷嬷防不胜防。

肃王眉头一皱,也有些担心府里真有别的钉子混进来了,连路嬷嬷都中招,谁知道欧阳莲会不会过分心善真让不少人混到他身边?

徐亦锦点到即止,没再多说,留下两个丫鬟就离开。

在府门遇到路嬷嬷跟他行礼道谢,徐亦锦不太意外:“我没有帮路嬷嬷的意思,只是此事的确有些蹊跷,嬷嬷也得小心才是。”

路嬷嬷再次行礼:“多谢世子,不知道世子可有吩咐?”

她这是准备投靠到自己这一边了?

徐亦锦挑眉有些意外,却笑道:“嬷嬷不必担心,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嬷嬷好生伺候王爷就行。就是王妃把持府里多年,还能让人混进来,这能耐实在差了些。我娘在的时候有嬷嬷帮把手能轻省不少,如今嬷嬷只守着那么一个私库,不觉得憋屈了吗?”

路嬷嬷沉默着没回应,徐亦锦直接掉头就走。

回去后十二忍不住小声问:“世子就不等着听嬷嬷的回答吗?”

“不用等,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徐亦锦笑笑,路嬷嬷自然不甘心,这些年来不动弹,也是因为欧阳莲实在太得肃王的宠爱了。

路嬷嬷只要走错一步,就很可能被欧阳莲彻底踩下去,所以她很有耐心地等待时机,并不急功近利。

如今有这样好的机会,她哪能真的错过?

肃王对王妃有了那么一丝迟疑,就是路嬷嬷的机会了。

徐亦锦没有隐瞒,把这些事都告诉了陆金颜,她疑惑道:“路嬷嬷为何要掌家,这不是主母的事?”

他笑道:“没有掌家不知道权力的美味,试过后就很难放下了。”

生母病了好几年的时间,都是由路嬷嬷来掌家的。

可以说除了肃王和徐亦锦之外,她能在府里横着走,被下人拼命讨好。

但是欧阳莲来了之后,第一时间就盯着掌家权并拿到手,路嬷嬷失去一切,下人见风使舵很可能还对她冷嘲热讽,故意为难她来讨好主母。

路嬷嬷只能一退再退,最后勉强拿到肃王私库的钥匙,依旧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

如果她早早就离开王府,那一笔不小的银钱去荣养,徐亦锦或许不会注意到路嬷嬷。

“她要是个轻易放弃,又没有手段的人,如今早就不会在王府里了。”

路嬷嬷是个很好的棋子,就是一直很谨慎没有让人靠近的机会。

如果机会递到跟前来,徐亦锦笑了:“我们只需要留在这里,就能坐岸观火。”

果然很快十二就送来一个好消息,刘姑娘去庄子见到了恰好发作,有些疯癫的徐若恒,吓得要命。

欧阳莲听说后,就知道绝不能让刘姑娘就此离开。

要是她把徐若恒的事散布出去,这个儿子一辈子的名声都完了!

暗地里猜测跟亲眼目睹到底不一样,欧阳莲好声好气过去安抚,未语先叹气:“原本就想让若恒好起来后再去侍郎府拜访的,这事毕竟对若恒的打击太大了,实在不好对外人道也。”

刘姑娘哭哭啼啼道:“二公子究竟怎么了,连我都认不出来,只一个劲大喊。还有个年轻姑娘过来照顾她,说是姓陆,是那个要嫁给二公子做妾的吗?”

欧阳莲为难道:“若恒这样子,我又不好一直留在这里照顾她,正好陆三姑娘喜欢若恒,又不介意,愿意主动过来照料。若恒也点头了,我就没勉强。”

“一个姑娘家不要名声能做到这个份上,肯定是爱惨了若恒,我这个当娘亲的不在乎门第,只希望有人能对若恒全心全意的。”

刘姑娘连忙答道:“我也可以,我能留下一起照顾二公子吗?”

“这……”欧阳莲笑得勉强:“陆姑娘已经过了门路,过阵子就要进门来,刘姑娘毕竟不一样,侍郎也不会点头的。”

“王妃别担心,我会说服爹娘的。”

刘姑娘急匆匆就要回去侍郎府,被欧阳莲拦下:“不必这么着急,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得用冷水敷上,不然出去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她满脸感激,被两个丫鬟扶着进去洗把脸,又换了一身衣裳还用了茶点,出来跟欧阳莲说了几句就哈欠连天。

“要是累了就在软榻上小睡一会,等下丫鬟再叫醒你就好。”

欧阳莲这话一出,刘姑娘满脸感激,去软榻躺下就睡着了。

然而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周围的丫鬟不见踪影,刘姑娘一肚子火气却也不好在别人家里出,好在庄头一个劲道歉,还派了马车送自己回去。

等刘姑娘回到府里,却被侍郎直接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诧异道:“爹怎么打我,我做错了什么?”

“一夜未归,你说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被人知道你去肃王的庄子上,那边正住着王府里的二公子。”吏部侍郎气得要命,这个女儿一直娇养长大,性子有些天真,被保护得太好。

她居然敢胆大地溜出去不说,还过了一夜才回来,就算什么都没做,这辈子除了徐若恒谁都嫁不了!

侍郎夫人连忙拦下又抬手的侍郎道:“老爷息怒,有事还是慢慢说,而且我觉得此事实在蹊跷。女儿只是出去一晚,怎么就传得人尽皆知?”

侍郎气道:“还不是你养的傻女儿中了别人的计,还傻乎乎地坐着庄子的车辆回来,上面有王府的印记。”

从京郊到城门再进来,又是人来人往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他想堵住别人的嘴都不知道从哪里堵起!

刘姑娘目瞪口呆:“不是,我就是去看了二公子,后来睡着了,醒来就已经这个时辰,只好匆忙回来。王妃待我十分亲切,丫鬟怕是见我睡得沉才没叫醒我。”

侍郎指着她道:“看看,傻成这样,以后得被拿捏成什么样子?”

他不是不心疼这个女儿,而是被算计后满心窝火,实在没心情再看下去,索性甩袖离开。

侍郎夫人搂着她就哭:“我儿受委屈了,别怕,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刘姑娘却傻乎乎笑道:“娘亲,我是不是可要嫁给二公子了?”

闻言,侍郎夫人皱眉:“你见过二公子,还敢嫁他,这人不是疯了吗?”

刘姑娘急急解释:“没有的事,他还是那么俊美好看,就是被人陷害中了药,偶尔发作的时候才会疯疯癫癫的。有御医在,听闻很快就要好了。有个姓陆的姑娘照顾二公子,要是我不赶紧下手,二公子就要被她抢走了!”

这时候还只顾着给徐若恒开脱,侍郎夫人也要气得心肝疼:“上赶着送上门的怕是没人珍惜,你别着急,先在家里好好待着,要不要嫁过去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