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敬?他不气死我就不错了,说得是什么话?”

肃王大发雷霆,欧阳莲柔声安慰:“亦锦素来洁身自好,一妻一妾而已,谁也挑不出错来。”

徐亦锦一脸茫然道:“王妃这是说什么,什么一妻一妾?”

欧阳莲忍不住笑了:“既然把人带到府上来,总该给个名分。”

“名分是应该的,正妻的位置非她莫属,也不会有什么妾,是不是王妃听错了?”

徐亦锦这话叫欧阳莲一愣,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转向肃王道:“成婚前夫妻二人原本不该见面的,只是陆姑娘素来爱操心,我对俗务又不甚了解,就带她过来瞧瞧,总不能回头匆忙入住,缺这个缺那个就不方便了,没得还要折腾一番,王妃以为呢?”

欧阳莲怔住了,肃王才回过神来:“这位就是陆姑娘?”

陆金颜这才上前一步行礼:“见过王爷和王妃,原本该民女主动拜见,却又怕惊扰了两位。”

快要过门的妻子想要帮忙看看院子收拾得是否妥帖,说不规矩也不至于,就是一般人都打发身边的嬷嬷和丫鬟来瞧瞧。

只是也说明陆金颜对徐亦锦十分上心,这才想要亲自来瞧瞧以后两人生活的院落。

她一副小女儿娇俏的模样,欧阳莲很快恢复如初:“原来是陆姑娘,倒是我们误会了。就是聘礼还没下,陆姑娘就登门来,实在就叫我惊讶。”

肃王这才又皱眉,一个还没下聘礼又未出阁的姑娘家居然跑到侯府来,规矩的确不怎么样。

不过陆家是小门小户,陆金颜又是个孤女,早早爹娘就去世了,没人教导也是理所当然的。

“回头王妃身边送两个嬷嬷过来,给陆姑娘搭把手。”

徐亦锦却拒绝道:“陆姑娘以后又不必管家,要嬷嬷做什么,还不如让她们留在王妃身边分忧。”

肃王呵斥道:“胡闹,哪有媳妇进门来不管家的?”

欧阳莲浑身一僵,顿时没敢应话。

她可不想把管家权交出去,然而肃王开口了,自己又不能一直装傻,只好道:“管家这事不急,给亦锦开枝散叶才是最重要的。”

肃王大咧咧过来准备训斥,谁知道闹了大误会,脸面挂不住,匆匆就走了。

欧阳莲连忙笑道:“陆姑娘不必担心,王爷只是误会了,如今解开误会就好。”

她寒暄几句也回去了,等人一走,陆金颜才敢偷偷笑起来:“世子刚才开口表明我的身份,王妃的表情实在有趣。”

又是惊讶又是懊恼,虽然只有一瞬间的事,却让一只盯着欧阳莲的陆金颜看了个正着。

“就是我在王爷面前恐怕没留下什么好印象,以后或许不会喜欢我这个儿媳妇。”

陆金颜有些沮丧,看得出欧阳莲对肃王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这位王妃只要吹吹枕边风,肃王就全听全信她的鬼话,对徐亦锦实在大大的不利。

“陆姑娘不必讨王爷喜欢,只要讨我欢喜就行。反正以后跟姑娘过日子的我,又不是他。”徐亦锦安抚几句,又问道:“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陆金颜仔仔细细把周围都查看了一遍,连墙角都没放过,生怕被人抹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好在欧阳莲因为库房被烧后有所收敛,她暂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来,却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她回去后,却听秋叶说来了客人。

陆金颜还奇怪会是谁,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陆沁宜。

她不是该在侍郎府照顾那位许少爷,居然被放出来了?

不过陆沁宜身边还跟着两个高壮的嬷嬷,估计侍郎夫人放她出来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还没恭喜妹妹要嫁入侯府了,侍郎夫人听说后特意让我送礼给妹妹添妆。”

陆沁宜面上笑着,说的话却似是咬牙切齿。

陆金颜笑眯眯道谢:“多谢姐姐了,没想到姐姐这稀客会登门来。自从分家之后,姐姐就不曾踏进这里一步了。”

两个嬷嬷一听不由皱眉,侍郎夫人是听说陆金颜要嫁给肃王世子。

虽然这位世子没什么权力,却曾是太子的侍读,最近跟国公府似是有来往,交好总比交恶来得好。

谁能想到两房人的关系根本不像陆沁怡说得那样好,难为侍郎夫人还让她出来送礼,如今怕是要得罪人了。

“跟妹妹许久不见都生分了,不如单独叙叙旧?”

陆沁宜这话叫两个嬷嬷只能出去候着,陆金颜施施然在她对面坐下:“姐姐有什么想说的,不妨开口,我洗耳恭听。”

反正以后估计很难再听见了,她也就勉强听一会儿。

陆沁宜冷笑道:“别以为你嫁进侯府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你算什么东西?世子也就眼瞎会看上你,等知道你的真面目,必然厌弃你。”

陆金颜好笑:“什么真面目?我又不像姐姐这样换个人去替嫁,世子眼睛不瞎,好的坏的还是能分得清楚。”

她居然讽刺上自己了?

陆沁宜气得发抖:“等着,你以为就能如愿以偿吗?”

她过得不好,陆金颜就别想过得痛快!

陆沁宜在身边的嬷嬷再三催促下只得离开,陆金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皱眉:“她莫不是疯了?”

“确实疯了,居然敢这般对陆姑娘说话,侍郎夫人看来不怎么会**人。”徐亦锦从隔壁过来,陆沁宜的疯话显然都听进去了。

陆金颜皱眉:“我总觉得她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放心,她没这个机会。”徐亦锦笑笑,吏部侍郎的证据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多得许少爷的帮忙。

等他把证据交给太子,就足够让这个刘侍郎吃挂落。

没有吏部侍郎在背后撑腰,许少爷什么都不是,更别提是陆沁宜了。

“吩咐下去,以后别让这位陆大姑娘再进门来。”

十一应下,面色瞧着却有些古怪。

徐亦锦看了一眼,似是不耐烦,十二连忙禀报道:“肃王府送人来了,教导人事的嬷嬷,还带着两个丫鬟。”

陆金颜微微红了脸,生母去世得早,莹嬷嬷又终生未嫁,人事方面的确无人教导。

这位王妃还真是面面俱到,连这个都想到了。

“来的是路嬷嬷,是肃王身边管着私库的奶嬷嬷,两个丫鬟也是她亲自挑选的。”

听着十二的话,虽说是欧阳莲送来的,其实可以说是肃王指派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徐亦锦却谨慎:“都查探过了?”

“是,这位奶嬷嬷素来刚直,跟王妃不太对付。肃王未免两人闹起来,就让奶嬷嬷管着私库,王妃则是管家,叫她们之间没有来往。”

所以这次肃王送来的人,欧阳莲恐怕插手不了。

路嬷嬷得知陆金颜有客人,带着两个丫鬟等了两个时辰也没吱声。

十一原本还想晾着她们,还是十二觉得她太善作主张。

徐亦锦冷声道:“十一去受罚,知情不报者减半。”

十一和十二领命,显然十二也得跟着受罚,虽然能减少一半。

陆金颜迟疑一会没求情,毕竟两人是徐亦锦的属下,自己倒是不好多话。

徐亦锦却解释道:“十一性子欢脱,若是不约束好,以后善作主张,很容易坏事。这位路嬷嬷是王爷的奶娘,在府里的地位超然,就连王妃都礼让她两分。”

十一居然晾着人那么久,还不打算开口告诉他们,这是打着什么心思?

陆金颜却明白十一这是替她打抱不平,欧阳莲送来的也以为不是什么好东西,消息又不够灵通,不知道这位是肃王的奶嬷嬷,并非欧阳莲的身边人。

两人过去见路嬷嬷,徐亦锦带着歉意的浅笑:“底下人愚笨,倒是叫嬷嬷见笑了。”

路嬷嬷面无表情道:“老奴奉命来教导陆姑娘,其他事倒也不重要。”

显然她打算事情就这么过了,毕竟肃王奶娘的身份再高也是下人,没必要跟主子过不去。

“这是木槿和淮睛,是给世子的侍榻丫鬟。”

陆金颜一愣,忍不住看向徐亦锦。

他若无其事地问道:“这是王爷的意思,还是嬷嬷的主张?”

路嬷嬷别有深意道:“王爷自然不会管这点小事,就是世子年纪不小了,身边始终没有丫鬟伺候,以后怕是不知道要怎么疼人。”

她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似是在关心徐亦锦的终生大事,免得两夫妻以后在榻上不够好,这感情只怕也要渐渐磨灭掉。

陆金颜仔细打量那两个丫鬟,发现她们并非娇媚的容貌,身姿也平常,倒是瞧着有两分眼熟。

徐亦锦冷哼道:“我对着这两丫鬟没什么兴趣,正好院子缺两个洒扫的,要不嬷嬷安排过去干活便是。”

还以为路嬷嬷会拒绝,却一口答应下来:“丫鬟原本就该伺候人,做屋内还是在屋外没什么不同。”

她这是不打算纵着两个丫鬟,很快安置的西厢的院子,把一个锦盒交给陆金颜:“姑娘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明儿老奴再来说说。”

陆金颜知道里面是什么,红着脸收下便回去了。

秋叶却悄悄过来满脸气愤道:“姑娘,那嬷嬷肯定是故意的,挑的两个丫鬟跟姑娘有几分相似。”

她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看着眼熟,不就是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吗?

看得习惯了,陆金颜一时才没回过神来,顿时苦笑不得。

路嬷嬷是觉得徐亦锦的口味独特,之前打发掉欧阳莲送来的那些知书识礼又漂亮的,所以这次索性挑的两个侍榻丫鬟都跟自己长得相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