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了半天,陆金颜不得不把十一叫过来。

相比十四,十一要单纯不少,应该能套点话。

可惜比起十一,陆金颜就更要逊色得多,绕来绕去都没得到答案,整个人更郁闷了。

十一出去后悄悄跟十四嘀咕:“陆姑娘怕世子生气,就来问世子喜欢什么,我哪里知道。”

徐亦锦就没表现出喜欢过什么,除了陆金颜。

十四附和着笑道:“世子最喜欢的不就是陆姑娘自己吗?”

见陆金颜愁眉苦脸的,十四小声提醒:“不管姑娘送什么,世子必定都是欢喜的。”

想着他最近忙得很,陆金颜便琢磨做一份补汤,叫十三送过去。

吏部的人都成家了,唯独徐亦锦,平日夜里忙碌,其他都有家里人送吃食和衣服等等,唯独徐亦锦还得吩咐下属送,看着怪可怜的。

今儿却是怪了,居然有补汤送来,还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味道香极了。

一路送来,香味勾得大家饥肠辘辘的。

徐亦锦打开食盒,香味更浓郁了,刘侍郎作为吏部的老人,笑着发话:“世子这是有福的,这汤闻着香味就是用心炖的了。”

刘侍郎也吃过不少有名酒家的汤水,哪个都没这一份来得香。

“的确是用心了,据说炖了足足两个时辰,刚出炉就立刻送来,就怕凉了味道不好。”十三小声说着,又把另外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满满当当是刚做好的饭菜。

第一份是黄鱼,切成小块,煎得金黄,正好一筷子入口。

第二份是白煨肉,添上葱、椒、茴香,香味浓郁。

还有一份八宝肉圆,另外一份芙蓉豆腐。

光是看着闻着就色香俱全,众人咽着唾沫,心里羡慕得很。

刘侍郎还以为自己开口,徐亦锦怎么都得给他这个前辈分一点饭菜来,礼尚往来,等家里来人,自己也分一点过去。

谁知道徐亦锦压根没开口,筷子一动,转眼就吃得干干净净。

陆金颜跟他一起相处多日,很清楚徐亦锦的胃口,四菜一汤刚好够。

不会让他吃不饱,也不会吃撑了。

喝完汤,徐亦锦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不由眯了眯眼。

好在他用完饭,其他人家里也送饭过来了,才不至于饿得慌。

偏偏刘家却一直没来人,刘侍郎等得饥肠辘辘,气得提前走了,去附近的酒家订了一大桌菜。

他回去后还对侍郎夫人发了一通脾气,她最近的心思都在许少爷身上,到处找名医治好弟弟,一时没察觉府里居然有人动了歪心思!。

侍郎夫人转头就把两个动歪心思的姨娘打了一顿,刘侍郎却不高兴。

后院就这么两个姨娘,都打了,他还去哪里睡?

侍郎夫人一天频频往弟弟的院子跑,压根不在意梳妆打扮,刘侍郎原本对她心思就淡,如今更没兴致,打算去姨娘那边,谁知道两个都被打得血肉模糊。

他不高兴自然不乐意留下,抬脚看了两个姨娘,一个脸色惨白出气少,实在晦气,直接就抬出府了,另外一个半死不活,还能梨花带雨地哭,就勉强留下。

刘侍郎看着这姨娘伺候的丫鬟还不错,俏生生的,搂着就去了后头胡闹。

姨娘听着声响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却也无可奈何。

侍郎夫人比她还生气,第二天就要拿那个狐媚子丫鬟出气,好歹被身边的嬷嬷拦下了:“夫人可不能跟老爷对着干,跟老爷离心了,不就便宜那个丫鬟了吗?”

想想也是,侍郎夫人只能憋着气,回头对刘侍郎温柔小意,说尽好话,却没拍到马腿上。

她让厨房做的饭菜,比起外头酒楼已经不逊色,却远远比不上徐亦锦那边每天送来的食盒。

一样样看着就是精心烹调的,色泽鲜艳,还每天不带重样的。

汤汤水水每天必定有,荤素搭配,极为用心,刘侍郎看着就眼酸,偏偏侍郎夫人不识趣,送来的都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没有对比,侍郎夫人送来的饭菜确实不错。

但是对比之下,那就只能落了下乘,被徐亦锦彻底比下去,刘侍郎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更别说徐亦锦手腕了得,又是个会来事的,在吏部没多久,就跟底下打成一片。

连跑腿的小吏都对徐亦锦献殷勤,时不时笑脸相迎,更让刘侍郎生气。

明明他在吏部的年份最长,怎么这些没眼色的,反倒对徐亦锦这么巴结?

一个不受宠的肃王世子,一个可能是未来的吏部尚书,这些人都眼瞎了吗?

徐亦锦没理会刘侍郎的愤恨,一直礼贤下士,尤其对那些不起眼的小吏也客客气气的。

刘侍郎觉得这些人没什么用,小吏没有品级,拿着最低的俸禄做最累的活,还没有什么前程可言。

但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在吏部的作用却大了。

小到平日吏部这些官员喝的水泡的茶叶,大到送卷轴和口信去别的部门。

这中间要是他们使坏,漏掉一点,直接曲解了一件好事,简直是易如反掌。

刘侍郎未必不清楚这些,但是他自认自己能当尚书,这些人巴结他还来得及,哪里有那个胆子使坏?

十二装作小厮的模样跟在徐亦锦身边,白天工作的时候没在,徐亦锦对外说是机密奏章和卷轴都在,他一个小厮不好进来。

回头十二在外面转一圈,碰到的小吏都笑着奉承,还有私下跟他含含糊糊嘀咕两句。

一阵子下来,他收集到关于刘侍郎的秘事就不少。

徐亦锦带着食盒回去,陆金颜无奈道:“世子让十二送回来就是,何必亲自走一趟?”

他笑道:“陆姑娘特地做的吃食,我只是送食盒过来,哪里就会累着了?”

陆金颜见徐亦锦被自己补了好几天,脸色稍微好一点,却难掩疲倦,不由心疼道:“公事虽然要紧,世子也不能累坏了自己。”

“我知道了,”徐亦锦笑笑,叫她有种丈夫听着妻子温柔劝解的感觉,顿时脸颊红了。

原本陆金颜就想做一次送过去,当作赔礼。

后来听十四说徐亦锦在吏部太辛苦,小吏送来的饭菜又油腻得很便吃不下,难得那天胃口大开,吃得干干净净,于是她就让人接着送了。

如今见徐亦锦的脸色不错,陆金颜才觉得自己没送错。

他打发掉下人后忽然握住陆金颜的手道:“陆姑娘不会是我的负累,反而有陆姑娘在,我对着吏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宗卷都有了盼头,吃饱了也有力气干活了。”

她听得一愣,心里又是烫贴又是无奈:“世子喜欢吃,我就让人一直送下去。”

“在吏部呆的时间不会太长,这段时间就要劳累陆姑娘了。”不说每天累得要命,还要吃吏部送来的工作餐,吃过陆金颜的饭菜,别的实在入不了口,更别提是吏部的吃食他也不敢多吃,谁知道里头会不会搁什么不该有的?

从外头送来的也不放心,管家那边让厨师做好送来,味道还不如吏部。

陆金颜都忘了自己的小手还被徐亦锦握着,惊讶道:“不在吏部呆太久,世子这是什么意思,过阵子要被调派到其他部去吗?”

三生六部,世子会被派去哪里?

“不,哪里都不去,就能留下在这边住下,吃上陆姑娘刚出炉还热腾腾的饭菜了。”

她反手抓住徐亦锦的手,压低声音道:“难不成吏部的事情了结后,皇上就要过河拆桥吗?”

陆金颜知道轻重,担心隔墙有耳,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的话。

热气喷洒在徐亦锦的耳边,带着一点痒意,声音里满是对他的担忧和愤愤不平。

这丫头究竟怎么长的,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怎么就如此合自己的心意?

徐亦锦学着她的样子,贴在陆金颜的耳边回答:“放心,我卸下所有职务,借养病躲起来才安然无恙。”

要是他借此在吏部站稳脚跟,皇帝才可能对自己动手。

陆金颜听得更为心疼了,皇帝也是的,让人办事还要疑心,功劳没多少,苦劳倒是挺多,最后还什么都没有得躲起来,不然可能有性命之忧!

“那也好,到时候世子好好歇息,我琢磨几个药膳和汤水的方子,给世子好好补一补身子骨。”

徐亦锦笑着应下,看她皱着眉头说起几个跟莹嬷嬷学会做的补汤,只觉得两人贴着手心里的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口,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被他没头没脑的话打断,陆金颜愣了一下忽然脸红了。

徐亦锦低下头问道:“下个好日子就得明年去了,我不想等到那个时候,陆姑娘以为呢?”

陆金颜脸颊红彤彤的:“这事世子决定就好,就是我这边的长辈要请吗?”

陆家大房已经迁到西南上任,下月再回来是不可能的。

另外有陆家三房,她却不怎么想见。

但是陆家人丁本来就不多,只有三房人,其他都是出了五服的亲人。

大房还说离得远走不开,三房不邀请过来就说不过去了。

“无事,有我在,他们不敢放肆。”

虽然有徐亦锦保证,陆金颜还是不大放心,成亲的时候家里总要有一两个长辈帮忙操持。

即便对她来说,去世的爹娘和一直陪着自己长大的莹嬷嬷才是正经长辈。

可惜莹嬷嬷早就去了卖身契,已经是良家人,却始终以奴仆自居,当长辈的话,对徐亦锦的名声就不大好听了。

徐亦锦倒是不在意,反倒陆金颜担心会影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