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点有点难过,不过还是强打起精神来问道:“是那家的大小姐啊?好啊,好啊,让我认识一下嘛。”
也不知道为什么,齐征似乎是很不忍心小不点难过。他看出来小不点有点失落的样子,刚想说点什么,不过转念又想,如果小不点误会他没有女朋友的话,李初不是会伤心了么?以前一个苏欢已经让李初有点手足无措了,齐征永远不会再做任何伤害李初的事情的。
谁知道这个时候齐宇忽然说:“什么女朋友,你齐宇哥哥定不下心来,没有一个女人好好地管管他,所以整天不学好。等到他真的有一个女朋友之后啊,这些都会断掉的。”
小不点似乎是明白了,原来那些都是齐征哥哥玩玩的啊。这个时候佣人已经把晚宴布置好了,就等着大家一起入座。
齐宇看了一眼楼上,让佣人去请加雅,不过加雅生完孩子之后,似乎是一天比一天虚弱,到这个时候,已经连饭都不怎么吃得下去了。怀上这个孩子之后,加雅三番五次地遇到危险,齐宇当然把这件事情都怪罪到了刘牧野的身上。
齐征也很担心地看了一眼楼上,他看到齐宇向上走了,也跟着一起上去了。他和小不点打了一个招呼:“我去看看加雅,我一会儿就下来。”
小不点也听说了加雅的事情,心里也是很同情她的。
两人到了二楼之后,齐征忽然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宇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头也不回,正要推开加雅的房门的时候,忽然回答道:“当然是要她做你的妻子。”
齐征愤怒道:“可是你知道,我不喜欢她!”
齐宇冷笑,手停在门把手:“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你妹妹嫁了一个喜欢的人,你看到你妹妹变成什么样子了,爱是一个人最大的弱点。”说完这句话,他就推门进去了。
齐征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他已经做过决定了,自己以后的每一天,只要活着,就一定要和李初在一起。如果没有李初,他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作一具行尸走肉么?他也知道小不点是喜欢他的,可是他没有办法回应小不点的这份感情,小不点即使是做了他的妻子,他也没有办法喜欢她,这样是牺牲了小不点。无论是处于哪一方面,他都不可能和小不点结婚的。
齐宇推门进了房间,加雅非常地虚弱,詹森经常来看她,用了自己一切的办法去救加雅,却没有办法使得他好起来——这是心病。
齐宇在一旁的凳子下做好,这里的房间是按照加雅还没有出嫁的时候布置的。
加雅睡着了,看起来苍白虚弱得像是一个假娃娃。
齐宇想要去摸摸他,但是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太蠢了,即使自己亲吻自己的孩子,她也不会好起来,因为她的心里装着一个男人,一个他们都不觉得是男人的男人。
天色已晚,齐宇在加雅的房间的黑暗中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黑暗中有细碎的哭泣声,他知道是加雅在轻声地哭泣。
这一瞬间,齐宇的心忽然揪紧了,他想到几年前,他也是坐在黑暗中决定,让加雅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这个时候他不免回忆,自己那个时候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呢?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的话,他是不是还会把自己的公主交给这个男人呢?还是即使让加雅恨自己一辈子,也要把她交给一个放心的人?
齐宇不免有点想要嘲笑自己的幼稚,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根本不会有个男人对加雅来说是可以放心的。所有的男人不过都是那一个样子,再喜欢的女人,在他们看来不过都是泄欲和生孩子的工具,谁会像他一样爱加雅呢?不会有了。
齐宇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第二件让他后悔的事情了,第一件是在他最爱的女人身上——也就是齐征和加雅的母亲。
不知道齐宇在黑暗中坐了多久,加雅似乎是醒了过来。
她的脸忽然亮了起来,齐宇听到她是在打电话,不过电话没有打得通。过了一会儿,加雅把手机合上,安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没用了一样。
齐宇闭上眼睛,他忽然想问,为什么这一切要让他的女儿经历呢?他的女儿什么都没有做错,是那么纯洁的一个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是不是在为他的过错承担着什么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齐宇以为加雅已经睡着了,准备偷偷走掉的时候,加雅忽然说:“爸爸……”
她说话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好像是一个死人一样。加雅不是这样的人,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都可以开心的起来的人。
齐宇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加雅说过话了,这个时候他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又坐了下去。
加雅一个人愣愣地说道:“爸爸你知道么?我很怕你,只有在这样看不到你的时候,我才敢和你说话。”
齐宇的心里有点难过,原来自己的小公主竟然这么怕自己啊。他都不知道。
齐宇正要开口的时候,加雅又一个人说:“不过,我想你可能是我认识的最睿智的人了。我想要问你……”
“我是不是一个罪人。”加雅一字一句地问道,她说每个字的时候,泪水都落下来。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刘牧野为什么会不要自己了。她记得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刘牧野还说要来接自己的,可是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自己联系过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刘牧野是不是不爱自己了呢?她只敢相信自己一定是个罪人,所以有上帝要惩罚她,否则就是刘牧野不爱她了——她宁愿接受自己是一个罪人,也不愿意相信是刘牧野不爱她了。
齐宇心里想了很多宗教上的解释,比如每个人都是罪人啦,不过他到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这是他的女儿,他没有办法这么平静。
“你要找到那个小子?”齐宇淡淡地问道,“好好吃饭,明天我带他来。”
齐宇当然有办法带他来咯,他本来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和刘牧野见面的,不过既然加雅这么倔强,那也只能让他们见一面了。
加雅在黑暗里摇摇头:“爸爸……我知道了,只是他不想要见到我了吧。”
齐宇不知道如何劝她,他从来没有试图去理清过任何的感情,在他的记忆力,感情是一种影响自己理智判断的东西,可是没有办法啊,这个人是自己的女儿啊。
齐宇想了想道:“你一定要和这个人在一起么?他不适合你。”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句话就好像是刀子一样割在了加雅的心上。加雅没有再说什么,不适合,就是最好的理由了,也是最正确的理由了。也许刘牧野也是这么想的吧,他们的确是不适合的。
齐征和加雅这一夜,都无法入眠,齐宇一个人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坐到了深夜,他想了很多。谁都不知道天亮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不过他们都知道,天亮了之后,自己的人生会有许多的不同。
这一夜,齐征和加雅都在选择是坚持还是放弃。
过不了多久,天就亮了,日光照在玫瑰花园上,第一滴晨露落在了第一多开放的花朵上。一个用人在花园里做了祷告,齐宇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这个世界上那么多愚昧的人,快乐对他们而言是那么地短暂,痛苦才是永痕的。
齐征醒过来的时候,李初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喂,你怎么又让小狗走丢了啊?你这么不负责任的主人,真是太过分了。”
齐征想起自己昨天本来是想要去找小狗的,但是齐宇不让他去。不过李初是怎么知道的呢?
李初在电话里给自己邀功:“因为我捡到它了啊,它又跑到我上次捡到他的地方了。”
齐征这个时候才把心放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放弃的,李初是他的一切,是他生活的根本动力,如果要让他离开李初,不如让他直接死了好了。
他到花园里,看到齐宇笔挺的背影刚刚好离开。齐宇也许是知道齐征来了,齐宇说道:“今天,你去把那个刘牧野绑过来,如果他不肯来,你告诉他,拖一个小时,就剁掉他老妈子一个手指头。你问问他老妈子长了多少个手指头。”
齐征愣住了,他知道齐宇是在和自己说话,不过他很久没有听过齐宇这么说话了。齐宇的确是一个很恐怖的人,不过齐宇从来不会这么狠毒,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来,证明齐宇生气了。
齐征很奇怪,齐宇为什么会生气,难道是因为加雅么?
不过想到这里,齐征就自嘲地笑了笑:爸爸不会喜欢任何人,即使是自己的子女也不会喜欢的,既然不喜欢,又怎么会生气呢?
虽然很怀疑齐宇的意思,不过齐征的确和齐宇想到一块儿去了。只不过他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让加雅和刘牧野再见一次面。但是既然齐宇对这么说了,不如就再见一次吧,比较詹森都说了,加雅得的是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