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进行得不顺利，加雅和她的孩子注定只能活一个。

刘牧野不知道如何选择。常理来说，他应该让加雅活下去，可是加雅肚子里的可是他的孩子。无论他选择让那一个人活下来，都是杀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是他的挚爱，一个是他的骨血，叫他怎么可能做得了这样的一个决定呢？

刘牧野想，为什么医院一定要问他的意见，不管他怎么选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自己杀了其中一个。他的手，必定要沾染一个人的鲜血，不管这个血是加雅的，还是孩子的。

齐征的意思，当然是要保住加雅啦。他唯一的妹妹，从小长大唯一让他觉得单纯可爱的人。以前加雅和刘牧野走掉的时候，他就想要找这个男人算账了。

刘牧野听到齐宇叫他，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他和自己的岳丈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个时候分外的紧张。

齐宇难得打量了一下刘牧野，越看越不顺眼，这个男人不帅也没钱，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他什么。加雅最好是没有什么事，如果加雅出事了，他一定不好放过这个小子。

“刘牧野。”

齐宇上下打量了一眼刘牧野，慢慢地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他觉得自己有点哆嗦，这个岳丈的气势太足了。

他和加雅在大学认识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加雅家里这么有钱，加雅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事情，有的时候会提一提她的哥哥，不过说的也是齐征有的时候管她很严，从来没有提到过父母。

刘牧野和加雅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也是在大学里恋爱的，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刘牧野向加雅求婚，那个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孩子很特别，名字很特别，性格也很特别，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似乎是有了无限的勇气，无论有多么难的事情，他都会努力去做到。

他和加雅求婚之后，加雅消失了一段时间，他以为是加雅不愿意答应他，一个人喝了一段时间闷酒，失眠很多天之后，加雅忽然又回来了。加雅说了齐宇不同意的事情，那是她第一次和刘牧野讲到自己的父亲。

刘牧野第一次知道自己岳丈的名字，就是在那么恐怖的情况下。所以他心里很怕齐宇，觉得齐宇是那种封建老家长的做派。现在看到齐宇本人的时候，觉得他并不像是一个封建老家长，而更像一个沉默不语的魔鬼。

“岳父。”刘牧野恭恭敬敬地说道。这个时候中年女人忽然就不哭闹了，她原本以为加雅是没有娘家人的。

刘牧野的母亲不喜欢加雅，除了因为她不干家务活意外，还因为她没有嫁妆，虽然加雅也没有要聘礼。

可是在农村里，这样的事情是很没有面子的，嫁妆少了，婆家是会看不起媳妇的。

这个时候刘牧野的母亲才知道，原来这几个男人就是加雅的娘家人啊。她不知道齐征和齐宇是谁，不过看这几个人穿的衣服，好像是很好的料子，估计是很有钱的。而且刚刚那个大夫和加雅似乎也很熟悉的样子，可见这家人其实不简单啊。她眼珠子一转，就有了想法。

不等刘牧野说什么，忽然产房门**发出山一般的哭喊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辛辛苦苦把我的儿子养这么大。他娶了个媳妇，却看不起我们家诶！娘家人从来不和我们来往，人家娶媳妇又是陪嫁妆，又是陪汽车，我们家就是两手空空多了一张嘴吃饭诶。”

刘牧野真的很想让他妈妈闭嘴，他见到齐宇的脸色很不好了。不过那个是他的妈妈，这么多年的教育告诉他，不可以顶撞自己的母亲。

齐宇没有理会他的母亲，而是看着刘牧野：“你和加雅结婚，我是不同意的。”

这句话一说，刘牧野的心就咯噔一跳，还没有等到他说什么，他的妈妈就冲过来，冲着齐宇大喊：“你不同意？！好啊，把你们家闺女带回去，我还不要了呢。

我们家牧野一表人才，你们家一个二婚女人，还生过孩子了，我看谁要她！”

“够了！”齐征气得火往头上冒，在他的心里，加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他正要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忽然刘牧野站起来，喝止他妈妈。

中年女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刘牧野：“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敢吼我？！”

刘牧野的心里本来已经非常地纠结了，这个时候被他妈妈这一通捣乱，心里更加烦躁。

齐宇看着这一切，冷笑了一下。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加雅的婆婆对加雅不好，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强制把加雅带回来。甚至想要不索性悄悄把她婆婆弄死……但是他想到自己女儿的性格，如果真的这样做了的话，加雅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理会他了——尽管加雅已经不怎么理他了。

齐宇冷冷道：“刘牧野，你是不是没有钱买房？”

刘牧野脸一红，他没有钱买放在，加雅也从来没有催过。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妈妈不喜欢加雅，可是他爱加雅，他想要带加雅住处去，但是他没有钱买房。加雅比一般的女人把物质看得更轻。

刘牧野非常惭愧地点点头，他想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加雅，可是他能给的一切就只有这么多。

齐宇又冷冷地哼了一声，他没有说不行，也没有说行。不过他又问了一件事：“你没有钱，我不怪你，反正这个世界穷人那么多。我女儿要嫁给你，这件事情我以后在和你算账。不过你为什么不带她去定期产检？”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了自己的生存在努力奋斗，不止是刘牧野一个。那些人也不是大富大贵，但是比如产检，还是会及时做的。刘牧野不是那种穷到产检都做不起的人啊。

没想到刘牧野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明明是个加雅预定了产检的啊，钱都是他亲手去交的。不过自己的工作真的是太忙了，所以加雅的产检都是他母亲陪了去的。

这个时候，刘牧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中年女人本来见到刘牧野的目光习惯性地躲了一下，好像是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可是当刘牧野问出：“妈，难道你？！”的时候，她索性把心一横，叫道：“怎么了？我们那个时候生你们，做什么产检，产检不要钱啊？女人要是没有顺利生孩子的能力，还做什么女人？我们老刘家，钱多得烧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如遭电击。刘牧野不敢置信：“妈，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那个可是我是我的老婆孩子啊！”

他整个人都绝望了，是他自己把加雅放在的危险的地方，是他的母亲，害了加雅和他的孩子！

齐征也在心里深深地责怪自己。

加雅一怀孕，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齐征。齐征也是非常放在心上的，詹森虽说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也祝福加雅可以有自己的幸福。但是他们所有的人，都没有过问产检的事情……加雅在家里住的时间不多，加雅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产检被婆婆取消了，他们就都以为没有问题。毕竟有些人，不喜欢分享自己的隐私。

齐宇愤怒了，他想要拆了这个世界。

“刘牧野。”齐宇第三次叫他的名字，“如果不是因为加雅，我的不知道你是谁。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你这样的人废话。”

刘牧野还在深深的自责里，他这个时候只觉得有刀子在割他的心头肉，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加雅生完孩子之后，你们就离婚。”齐宇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句话像是铁锤打在刘牧野的心上，他觉得自己的心死了，是的，他还了加雅，所以他没有资格再拥有他。

他把自己的脸埋在双手里，眼泪从指缝中留了出来，他只能呜咽着不停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中年女人也被自己儿子的表现吓疯了，她又听到齐宇说加雅一生完孩子就要离婚，觉得自己的面子一点都没有了。

“儿子，你要点儿脸！不就是一个女人么？要离婚，我们还怕他们？我们离，他们家一个残花败柳，我还不相信，他们还能再嫁出去？”

齐宇和齐征的眼睛都定定地看着刘牧野，他们都知道加雅恐怕是不会同意的，所以要刘牧野同意才行。

刘牧野说不出话来，是的，齐家已经给过自己机会了，可是自己没有珍惜这次机会。他痛苦地摇摇头，要他永远地失去加雅么？他做不到，他想都不敢想。

齐宇说：“我不是在问你同意不同意，我是在通知你。我们家也不要你什么补偿，我只是不希望我女儿跟着你再吃苦了。”

中年女人一听说齐家不要补偿，开心的不得了。她早就不喜欢加雅，这个时候加雅愿意自己走，她高兴得现场都要笑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好难过的。

刘牧野忽然大吼一声：“不！你们不能拆散我们！”

齐宇心想，拆散你们？要是我的小公主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拆散你们，要是有什么事，你也不用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