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不可思议道:“雪的声音?雪不是没有声音的么?”
“雪其实也是有声音的,只不过雪的声音非常的小,所以大多数人以为是没有的。但是这个屋子的名字叫听雪屋,其实竹子可以放大雪的声音,所以我们在屋子里的时候可以听到。”
这到是李初不知道的,不过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如果不是今天真的听到了雪落的声音,我还以为是文人附会的呢。”
李初一直轻轻地说话,竖着耳朵在听屋外的雪落声音。她好奇的样子引得齐征也好笑不已。
“你,你笑什么?我很傻么?”李初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她想自己刚刚的样子一定是傻透了,要不然齐征怎么会笑话她呢?不过齐征只是笑笑的话,她也不是怎么特别地介意了啦。
齐征笑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齐征终于正大光明地打量了李初一回,李初的眼光也随着他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游走了一遍,齐征的目光最后还是定格在李初的脸上,这个女人明明都已经毕业三年了,怎么看起来还是那么像一个小姑娘?
他本来想说,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可爱,可是话到嘴边又道谢自己是不是太轻浮了,如果真的那么说了,李初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
齐征沉默了一会,最后笑道:“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很特别。”
特别?这还真是一个特殊的评价。有人说过李初漂亮,也有人说过李初蠢,不过说李初特别的还是第一个人。这个特殊到底是什么含义呢?
她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尤其是在自己一抬眼就可以看到齐征帅气的脸庞的时候。天呐,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帅?没错,这个男人的确是长得不错,不过她一直不喜欢齐征,因为她心里觉得齐征是个变态,所以不会对他轻易地动心,既然不动心的话,怎么会觉得一个人长得好看呢?
李初尴尬地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不能再看了不能再看了,再看要沦陷了。这个男人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好看:“董事长,你的眼睛怎么会有点绿色的?”
齐征没有想到李初竟然可以发现自己眼睛里的秘密。齐征说:“我的眼睛的颜色是遗传我妈的,有的时候是绿色的,不过有的时候是黄色的。”
“你妈妈有外国血统?”李初好奇地问,齐征是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人的,而且他不但不提,也不怎么和自己的家人联络。
仿佛齐征之所以被生出来,只是为了工作,而不是有其他的什么事。
齐征叹了一口气道:“是的,我妈妈有一般的外国血统,我外婆一盎格鲁撒克逊人种。”
李初喔了一声道:“那么她一定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美人咯。”
齐征点点头道:“是的,我外婆非常地美丽,我母亲也是。”他的情绪非常不高,一直兴致乏乏。
李初担心会触动他的伤心事,导致他变态的心里忽然发作,便想要转移话题:“啊,这里的风景还真是不错啊,如果我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就好了。哈哈哈……”
她没有注意到,她说了这句话,同时脸色一变的有三个人,一个是齐征,还有两个是站在暗处的侍应生。
齐征知道她是不希望自己提到自己的伤心事,便说:“没事的,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倒是想要说出来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孩子吧。他记得自己的母亲总是不停地哭泣,而他的父亲只是吊着烟斗,似乎发生了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李初没有想到齐征会和自己说道他的童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所以信任彼此,还是意味着齐征要杀她灭口了——反正一个死人也不能把什么说出去,不如拿来当垃圾桶吧。
齐征说:“我妈妈和我爸,可能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不过,我想我妈妈是爱着我爸爸的,但是我爸他……呵,我不知道他会爱什么。他有很多的女人,但是我不认为他爱那些女人。你知道么?有一次我放学,接我的司机一直是一个女人,我很喜欢她,但是那天她一直哭,一直和我说我爸的事情,第二天,管家就和我说换一个司机了。我到很多年后,才知道,这个女司机已经死掉了,就在那天晚上。”
齐征叹了一口气:“我发现我妈妈尸体是在一次晚自习之后。那天我本来不想回家,但是,我心里忽然有非常不好的感觉,我很想要回家……回到家之后……”他停住了,似乎是说不下去了,喉咙被什么堵上了一样痛苦。
过了一会,齐征才缓过一口起来继续说:“你知道么?她的头发是金色的。知道我上初中了,她的头发还是金色的。即使是纯种的安格鲁撒克逊人种,到长大以后,头发的颜色也会慢慢变深,最后可能就会变黑,但是我妈妈的头发是金色的。就想茜茜公主那样……其实我小的时候就偷偷叫过她茜茜公主……可惜我父亲不是那个深情的国王。
他不爱任何人。”
齐征说着说着,不自觉地掉落了一地眼泪,正好掉在李初的手臂上。齐征想要为她拂去眼泪,李初却反手握住他的手。她不知道原来齐征经历过那么的,一个人如果在自己是一个孩子的时候经历了那么多,不变态是不可能的。
李初说:“那你怎么办?”一个孩子没有了母亲,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齐征握着李初的手说:“我的母亲是一个教徒,她的上帝认为人是不可以自杀的,但是,她还是以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怎么样的痛苦才让她不得不背叛她的上帝,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李初说:“我认为你母亲只是做了自己的选择,她没有背叛任何人。”
齐征点点头道:“是的,但是我也知道是什么样的痛苦了。不过,我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我不会让他胜利。”齐宇不把他当做一个儿子,他也不把齐宇当做是父亲,这两个人不知道是怎样的缘分做了父子,又不知道是怎样的孽缘一个伤害另一个,一个怨恨另一个。
齐征继续道:“其实我母亲一直不希望我经商。我小的时候说,我想做一个科学家,母亲很高兴,她想的是,我们家不缺钱,只要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父亲却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不可以,我要接手家里的一切。我必须是一个领导者。我的名字是我父亲起的,我母亲本来想叫我齐牧,但是父亲不准。”
这是怎样的一个家庭,似乎是有一个皇帝,帮你决定了一切。
“我发现母亲尸体之后,很久都没有叫佣人。我知道她不行了,我抱她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手脚冰凉,我哭着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答应,她平时不会的。我母亲常常和我说,她觉得人世是一个多么痛苦的地方,如果还有下辈子,她想做一颗星星,或者是一颗石头,总之是一种没有心的东西。她不想做人了……”
李初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我想……她现在至少得到了自己的安宁。”
齐征似乎是很欣慰地点点头:“是的,我想是这样的。”
他没有告诉李初,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他怕会吓到她。
两人又听了一会雪,李初便提议回去,齐征驱车带她回到公司了。
回到公司后,李初没有直接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楼下找林月瑶。
林月瑶刚刚帮她爹爹处理好一些事情,坐在那里发闲,她看到李初来找自己,开心极了。
“你怎么想到来找出我啦?和你的董事长处得不愉快么?”
林月瑶打趣道,她以为齐征对李初的感情那么多人知道,李初自己也一定知道的。
没想到的是,李初皱着眉头,似乎很不解地对林月瑶说:“月瑶,有件事情我很奇怪。”
林月瑶忙问:“到底是什么事情?是不是苏欢那个小妖精?”
李初摇摇头:“你怎么叫人家小妖精?人家也只是喜欢齐征而已啦。不过我很奇怪,你说齐征这个家伙最近是怎么了?他是不是吃错药啦?他今天请我吃饭哦,态度好的不得了!”
林月瑶的八卦心都被激发了:“什么?!他请你吃饭?!你们去吃了什么?他态度好不好?”
李初说:“奇怪的就在这里,他今天不但没有为难我,反而对我的态度超级好!好的我都不习惯啊!”
林月瑶瞬间明白了,这个傻瓜还没有开窍!
她翻了个白眼说:“你倒是说说他对你怎么好?”
李初说:“你知道他今天带我去哪里了么?江南别所!”
“天呐,就是那家超神秘的会所?齐征这么舍得?!”林月瑶失声叫道,看来这个齐征对李初是真心的啊,因为就以前看来,齐征似乎没有带任何女人去过那里啊。